早上八点半,警局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了照片,每一张都触目惊心。
死者三名,均为男性,年龄在四十五到五十五岁之间。死状惊人地相似——眼珠突出,表情扭曲,嘴巴大张,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老李在旁边解说:“第一个死者,王富贵,五十三岁,滨市富达地产老板。五天前被发现在自己车里,车停在城郊一条废弃公路上。第二个死者,张大年,四十八岁,兴隆建设总经理。三天前死在家里书房,门窗紧闭。第三个死者,刘满堂,五十二岁,恒基置业董事长。昨天下午,死在自家别墅的游泳池里。”
他指着地图上标记的三个位置:“三个人的死亡地点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死前一周内,他们都去过一个地方。”
红线在地图上汇聚,指向城郊的一个点。
霍寒庭看着那个点,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什么地方?”
老李放大图片,是一栋老旧的宅子,青砖灰瓦,飞檐翘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城郊刘家村,一座待拆迁的古宅。”老李说,“据说是清朝一个举人的老宅,后来被村里当成祠堂用。前几年村里拆迁,这宅子因为有点历史价值,被开发商看中了,打算改造成旅游景点。但还没来得及动工,就出了这档子事。”
小周补充道:“三个死者都是那一片的开发商,都参与过刘家村的拆迁项目。据家属说,他们死前一周都去过那座古宅,说是去看看情况。”
霍寒庭问:“现场勘查过了吗?”
老李点头:“昨天下午就去了。但什么都没发现——没有搏斗痕迹,没有可疑物品,没有毒源。法医那边的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判断,三个人都是窒息而死。”
“窒息?”姜九开口,“怎么窒息?溺水的那个可以说呛水,车里那个呢?书房那个呢?”
老李摊摊手:“所以才奇怪。车里那个,车窗紧闭,但没发现任何导致窒息的东西。书房那个更邪门,门窗都是反锁的,人就这么死在里面,脸上还带着那种吓人的表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姜九盯着照片上那些扭曲的面孔,轻轻吸了吸鼻子。
有味道。
不是照片上的,而是她记忆里的——尸气,怨气,还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仔细看那些照片。
三个人的表情,不仅仅是恐惧,还有痛苦。那种痛苦,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
“他们的脖子,”她指着照片,“有没有检查过?”
老李愣了一下:“脖子?法医查了,没有勒痕,没有掐痕,没有外伤。”
姜九点点头,没再说话。
霍寒庭看着她:“有想法?”
姜九想了想:“我想去那个古宅看看。”
霍寒庭站起来:“走吧。”
一个小时后,黑色越野车停在城郊刘家村村口。
村子已经拆了大半,到处是断壁残垣,推倒的墙体,破碎的瓦片,还有来不及搬走的废弃家具。远处有几栋孤零零的老房子还没拆,其中一栋就是那座古宅。
姜九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古宅的方向,一动不动。
霍寒庭走到她身边:“怎么了?”
姜九轻声说:“这下面有东西。”
霍寒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古宅坐落在村子中央,周围是一片废墟,看起来和普通的旧房子没什么区别。
他问:“什么东西?”
姜九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有。”
霍寒庭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科学解释呢?”
姜九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霍队长现在都会主动要科学解释了?”
霍寒庭面无表情:“习惯了。”
姜九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地下可能有特殊气体,比如甲烷、硫化氢之类的。如果古宅地下有沼气池或者古代墓葬,腐烂产生的气体积聚,遇到泄漏就会释放出来。人吸入后会产生幻觉,窒息,甚至死亡。”
她顿了顿,又说:“当然,也有可能不是。”
霍寒庭看着她:“还有什么可能?”
姜九没回答,只是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往古宅走去。
脚下是碎砖和瓦砾,踩上去嘎吱作响。路过的废墟里,还能看见没搬走的家具——一张破床,一个歪倒的衣柜,还有几只老鼠从墙角窜过。
姜九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那些废墟里,偶尔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黄纸,香灰,还有烧过的符箓。
有人在附近做过法事。
她弯腰捡起一片烧剩下的符纸,看了看上面的图案。
这不是普通的平安符,而是驱邪符。
有人在驱邪。
驱什么邪?
她把符纸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古宅的大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但锁是断开的,明显被人撬过。
霍寒庭推开门,两人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青砖铺地,杂草丛生。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半边天。树下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正对着大门的是堂屋,左右两边是厢房。房子都是木结构的,雕花的门窗,褪色的油漆,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姜九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这里的“气”很重。
不是那种干净的灵气,而是浑浊的、压抑的、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在地下,一直往上涌,却涌不出来。
她走到那口井边,往下看了看。
井很深,看不见底,但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霍寒庭跟过来:“有问题?”
姜九点点头:“井里有东西。”
霍寒庭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井里照了照。井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要下去看看?”他问。
姜九摇摇头:“不用。如果真有东西,它会上来的。”
她转身往堂屋走。
堂屋里很暗,窗户都用旧报纸糊上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正对着门的是供桌,上面摆着几个牌位,已经看不清字迹了。两边是太师椅,落满了灰尘。
姜九站在堂屋中央,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
那种压抑的感觉更强烈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供桌下面。
那里有一块地砖,和周围的不太一样。
她走过去,蹲下来,敲了敲那块地砖。
空的。
下面有空洞。
霍寒庭也蹲下来,看着那块地砖:“地下室?”
姜九点头:“应该是。”
她试着撬那块地砖,但纹丝不动。霍寒庭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工具,插进地砖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地砖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