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地砖掀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姜九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口鼻。
霍寒庭掏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下面是一个楼梯,很陡,通往更深的地下。
“我下去看看。”他说。
姜九拉住他:“等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叠成三角形,塞进霍寒庭的口袋里。
霍寒庭低头看了看那个口袋:“这是什么?”
姜九说:“护身符。万一有什么东西,能挡一下。”
霍寒庭看着那张符箓,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知道了。”
他打开手电筒,走下楼梯。
姜九跟在后面。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砖墙,长满了霉斑,摸上去又湿又滑。越往下走,空气越冷,腐臭味越重。
下了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地下室。
很大,足有上百平米。四周是砖石砌成的墙,头顶是拱形的穹顶。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破旧的家具,腐朽的木箱,还有几个大缸。
霍寒庭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忽然停住了。
在正对面的墙上,有一幅壁画。
画的是一个穿着古代衣服的女人,站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把剑。她的脸画得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活的一样,直直地盯着他们。
姜九盯着那幅画,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画本身,而是因为——
画里的女人,穿的是红裙子。
红裙子。
和监控里那个白影,和霍思雨失踪案里的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幅画前,仔细看。
画很古老,颜料都剥落了,但那抹红色却格外鲜艳,像是新画上去的。
霍寒庭走到她身边:“这是什么?”
姜九说:“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找到源头了。”
话音刚落,地下室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很冷,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头顶的穹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九抬起头,看见——
无数只手。
惨白的,干枯的,从穹顶上伸出来,朝他们抓来。
霍寒庭下意识挡在她身前,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
但那些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救……我……”
姜九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掏出符箓,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画了一道——
“破!”
符箓燃烧起来,发出一道刺眼的光。
那些手瞬间缩了回去,阴风也停了。
地下室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幅画上。
画里的红裙女人,好像在笑。
姜九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霍寒庭:“出去再说。”
两人快步走出地下室,爬回堂屋。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驱散了那种阴冷的感觉。
姜九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
霍寒庭看着她,眼神复杂:“刚才那是……”
姜九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口井。
井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手印。
湿的。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手印。
很小,是女人的手。
霍寒庭也看见了,掏出手机拍照。
姜九站起来,看着那座古宅,轻声说:“这里,死过人。”
霍寒庭看着她。
姜九继续说:“不止一个。很多个。她们的怨气被压在地下,出不来。那几个开发商,不是被毒气害死的,是被她们的怨气杀死的。”
霍寒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能查吗?”
姜九转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信了?”
霍寒庭说:“我刚才看见了。”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他刚才看见了。
那些手,那个声音,不是幻觉。
她点点头:“能查。但要先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霍寒庭拿出手机,给老李打电话:“查一下刘家村的拆迁档案,还有这座古宅的历史。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他看着姜九:“今晚,我来陪你。”
姜九愣了一下:“什么?”
霍寒庭说:“那个东西,今晚可能会再来。”
姜九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明明害怕(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却还是要陪着她。
她笑了笑,说:“好。”
夕阳西斜,把古宅的影子拉得很长。
姜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井,那棵槐树,那幅画的方向。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