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有些尴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姜九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我拍个照,再撕。”
她掏出手机,把那几张符箓拍了下来。
然后她用指甲轻轻一撕,符箓从墙上脱落。
就在符箓离开墙面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很冷,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窗帘猛地飘起来,桌上的纸被吹得哗哗响。
霍寒庭下意识地挡在姜九身前,手已经摸向腰间。
但那股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三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霍寒庭回头看着姜九:“刚才那是……”
姜九看着手里那张符箓,轻声说:“符箓被激活时的反应。这符贴在墙上,就一直有作用。现在撕下来,作用消失了,残留的能量就散出来了。”
霍寒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信这些东西?”
姜九看着他,反问道:“你刚才感受到了吗?”
霍寒庭没说话。
但他没法否认。
那股风,不是普通的穿堂风。那种冷,也不是普通的凉。
姜九把符箓折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转身去给霍寒庭倒水。
水壶在角落里,她弯腰去拿,霍寒庭正好走过来想帮忙——
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姜九的手指触到他的手背,皮肤温热,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缩回去,但又觉得缩回去太刻意。
霍寒庭也僵住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碰着手,谁都没动。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姜九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怀疑霍寒庭也能听见。
三秒。
五秒。
终于,霍寒庭先动了。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低:“你自己倒吧。”
姜九“嗯”了一声,弯腰倒水,动作有点僵硬。
她端着水杯站起来,递给霍寒庭。
霍寒庭接过去,喝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传来夜市开张的喧闹声。
姜九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烫。
她偷偷看了霍寒庭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又迅速移开。
姜九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那个……谢谢你的水。”
霍寒庭把杯子放下,说:“我该走了。”
姜九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霍寒庭站在门外,忽然回过头来。
“明天有个案子。”他说,“可能需要你帮忙。”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霍队长这是承认我有用了?”
霍寒庭没回答。
但姜九看见,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很短,几乎看不出来。
但她看见了。
她笑得更开心了。
霍寒庭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
姜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她关上门,靠在门上,捂着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碰过他的那只。
嘴角忍不住又扬起来。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姜九准时出现在刑侦大队门口。
霍寒庭已经在等她了,手里拿着两份早餐。
姜九走过去,接过早餐,笑嘻嘻地说:“今天怎么有两份?”
霍寒庭面无表情:“一份是我的。”
姜九眨眨眼:“那你那一份呢?”
霍寒庭看着她,没说话。
姜九笑出声来:“行行行,我知道了,这两份都是我的,你的那份在你自己肚子里。”
霍寒庭转身往里面走,但姜九看见,他的耳尖又红了。
老李从旁边经过,看见这两人,忍不住笑:“哟,霍队今天心情不错啊。”
霍寒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李立刻收起笑容,快步走开。
姜九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老李说得对,你心情确实不错。”
霍寒庭没理她。
但姜九知道,他听见了。
走进办公室,墙上的锦旗还在,金光闪闪的“神机妙算”四个大字格外显眼。
姜九看了一眼,还是觉得脸红。
她走过去想把锦旗摘下来,霍寒庭忽然说:“挂着吧。”
姜九回头看他。
霍寒庭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翻开文件夹,声音平静:“群众送的,摘了不合适。”
姜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还挺会说话的。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早餐,开始吃。
窗外阳光正好,办公室里人来人往。
老李在打电话,小周在整理文件,林知意拿着一份化验报告走进来。
一切都很正常。
姜九吃着包子,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好像有点像一个家了。
虽然她只有一个临时工的工位,虽然她住的还是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虽然师兄还在暗处盯着她。
但至少,这里有一个人,信她。
不,不止一个。
老李信她,小周信她,林知意虽然一开始有点敌意,现在也慢慢接受她了。
还有那个送锦旗的女孩,还有她的家长。
姜九咬了一口包子,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霍寒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吃完没有?开会了。”
姜九三口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端起豆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站起来:“来了来了。”
会议室里,大家围坐成一圈。
霍寒庭站在白板前,指着上面的照片:“新案子,城郊废弃医院,有人报案说半夜听到哭声。昨晚巡逻的民警去看过,没发现人,但拍到了这个——”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
照片很暗,是用手机拍的,画面模糊。但隐约能看见,废弃医院的窗户里,有一个白色的影子。
姜九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白影。
那是一团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