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校园镜鬼案正式结案。
陈默因为投放危险物质致人中毒,被依法拘留。虽然他是无心之失,但造成的后果严重,三个女生在医院躺了三天,学校的声誉也受到不小的影响。那个卖荧光粉的网店被查封,店主因为非法销售化学制品被立案调查。
三个女生陆续出院,李雨欣出院那天,特意给警局送来一面锦旗。
锦旗很大,红底金字,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神机妙算,为民除害”
姜九看到这面锦旗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吃包子。她差点被噎住,呛得直咳嗽。
“这……这谁送的?”
老李笑呵呵地说:“李雨欣的家长送的,点名感谢你。说要不是你,他们女儿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学校真有鬼呢。”
姜九看着那面锦旗,不知道该说什么。
神机妙算?
她只是做了点推理而已,怎么就成了“神机妙算”了?
霍寒庭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锦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姜九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表情,立刻说:“你笑什么?”
霍寒庭面无表情:“没笑。”
姜九:“你明明笑了。”
霍寒庭:“你看错了。”
姜九:“我没有。”
老李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斗嘴,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你俩别争了。姜顾问,这锦旗是好事儿,说明群众认可你。来来来,挂墙上。”
姜九连忙摆手:“别别别,挂这儿太丢人了。什么神机妙算,我就是瞎猜的。”
老李不听,非要挂。最后锦旗还是挂在了办公室的墙上,就在霍寒庭的办公桌旁边。
姜九每次抬头看见那面锦旗,都觉得脸上发烫。
下午下班的时候,霍寒庭忽然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姜九抬头。
霍寒庭说:“走,送你回去。”
姜九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霍寒庭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顺路。”
姜九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每次都说顺路,可他家明明在城东,她住城西,顺的是哪门子的路?
但她没戳穿,收拾东西跟上去。
车子驶出警局,往城中村的方向开。
夕阳西斜,把整个城市染成温暖的橘色。车窗半开着,风吹进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姜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有案子破案子,没案子就摆摆摊,晚上回去看看书,第二天再来警局报到。
除了师兄那个定时炸弹,一切都很平静。
车子在巷口停下。
姜九下车,霍寒庭也下来了。
姜九回头看他:“怎么了?”
霍寒庭说:“送你上去。”
姜九眨了眨眼:“这么客气?”
霍寒庭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姜九跟上去,心里有点纳闷——这人今天怎么了?
爬楼梯的时候,霍寒庭忽然问:“你一个人住?”
姜九点头:“嗯。”
“安全吗?”
姜九想了想:“还行吧,楼下有门禁,虽然是坏的。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人挺好的。房东住一楼,有事能喊。”
霍寒庭没再说话。
到了四楼,姜九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她往里走了一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屋里那些东西。
满墙的符箓,桌上的罗盘,还有床底下的那些法器。
她猛地转过身,想拦住霍寒庭,但已经晚了。
霍寒庭站在门口,目光越过她,落在房间里。
沉默。
三秒钟的沉默。
姜九在心里疯狂想着该怎么解释——说这是行为艺术?说这是拍戏的道具?说她其实是个民俗文化研究者?
霍寒庭开口了:“这些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姜九张了张嘴,最后放弃了挣扎:“你进来吧。”
霍寒庭走进去,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贴满了符箓——不是那种印刷的,而是手绘的,朱砂画在黄纸上,密密麻麻,几乎贴满了整面墙。桌上摆着罗盘、铜钱、桃木剑,还有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烧过的香。床底下露出几个纸箱子的边角,隐约能看见里面装着更多法器。
霍寒庭的目光在那些符箓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姜九。
姜九站在门口,一脸心虚。
“那个……”她开口,“我可以解释。”
霍寒庭等着。
姜九深吸一口气,说:“这些东西,不是我弄的。是……是原主留下的。”
霍寒庭的眉头微微皱起:“原主?”
姜九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已经收不回来了。
她关上门,走到桌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说,“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小神婆。她死了,我穿进了她的身体。这些东西,都是她留下的。”
霍寒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床沿坐下,看着她。
“继续。”
姜九没想到他会这么平静,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原主从小被一个神婆收养,学了些算命的风水皮毛。她师父死了以后,她就一个人生活,靠摆摊算命为生。三个月前,她遇到了一个人——就是那个自称我师兄的人。从那以后,她就一直不对劲,头疼、眼花、做噩梦。最后,她死了。”
霍寒庭的眼神沉下来:“是你师兄杀的?”
姜九点头:“应该是。他用的是玄学的手段,普通人查不出来。”
霍寒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她?”
姜九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居然信了?”
霍寒庭说:“你说过,你不会骗我。”
姜九愣住了。
这句话,是她那天在食堂说的。
她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记住了,而且真的信了。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帮她,是因为她和我一样,都是被师兄害的。我穿越之前,也被他设计陷害,差点死掉。穿越过来之后,发现她已经死了,尸体被我占了。我觉得……欠她点什么。”
霍寒庭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符箓。
“这些,都是什么?”
姜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指着墙上的符箓解释:“这个是镇宅符,保家宅平安的。这个是驱邪符,防鬼怪的。这个是平安符,保人平安的。这个是……”
她指着墙角的几张符箓,忽然顿住了。
那几张符箓,和其他的不太一样。
她凑近看了看,发现那不是原主画的,而是——
师兄留下的。
符箓上画的是“摄魂符”,一种用来控制人心智的邪符。
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霍寒庭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姜九指着那几张符箓,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不是我画的,也不是原主画的。是师兄留下的。”
霍寒庭的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姜九深吸一口气:“师兄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他在这里布了阵,用这些符箓控制原主的心智,让她产生幻觉,最后在恐惧中死去。”
她伸手想撕下那些符箓,但手刚碰到纸边,就被霍寒庭握住了。
“等等。”他说,“先别动。”
姜九愣了一下,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
霍寒庭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