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情绪,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着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小酒鬼,又气又心疼,又无奈又酸涩,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极轻极哑的叹息。
他弯腰,重新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护住她光裸的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回家的路。
夜里的风还在吹,湖面泛着微光。
灾菟在他怀里睡得香甜,梦里大概都是甜甜的棉花糖和不会消失的雪。
而訃厌抱着她,心脏依旧在狂跳,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深深烙在了心底。
他低头,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不管你说什么,不管雪来不来,你都不准离开我。”
“你的未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夜色安静,他的承诺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生。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是訃厌惯用的香薰味道,安静又安心。
灾菟是被脑袋里昏沉的胀痛吵醒的。
她皱着眉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卧室,还有身边带着温热气息的人。
她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訃厌怀里,手脚都缠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得牢牢的。
身上穿着宽大柔软的睡衣,不是昨晚的裙子。
宿醉的后劲涌上来,灾菟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小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迷迷糊糊地蹭了蹭訃厌的胸口。
訃厌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睡眠一向浅,尤其是昨晚抱着她回来之后,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一直没散。
哪怕睡着了也始终紧绷着神经,感受到怀中人的动静,他立刻睁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脑袋。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温柔,指尖轻轻抚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头疼不疼?”
灾菟抬起头,水润的眼睛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薄雾,脸颊软软的,带着睡痕。
看起来又乖又糯。她眨巴眨巴眼睛,盯着訃厌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软绵绵地抱怨:“头疼……晕晕的……”
“谁让你昨晚喝那么多。”
訃厌无奈地轻笑,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满满的宠溺。
他伸手,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力度恰到好处,舒服得灾菟忍不住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我昨晚……喝很多吗?”
灾菟歪着头,努力回想昨晚的画面。
只记得在KTV里唱歌,唱了两只老虎,又唱了那首送给訃厌的歌。
后面好像喝了酒,再往后……记忆就断片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却只抓到一些零碎的片段。
好像自己一直在笑,一直在黏着訃厌,别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嗯,喝得小脸通红,抱着我不肯撒手。”
訃厌没有提她发酒疯问奇怪问题的样子,更没有提湖边那段让他心慌到窒息的话,只是挑了些甜蜜的片段说。
指尖依旧温柔地帮她揉着头,“还一直哼歌,跑调跑到天边去。”
灾菟一听,脸颊瞬间爆红,一下子把脸埋进訃厌怀里,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我才没有!我唱歌很好听的!”
“好好好,好听,全世界最好听。”
訃厌顺着她,低低地笑,胸腔微微震动,温暖又安心。
他没有提昨晚湖边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
不是不介意,不是不慌,相反,昨晚灾菟安静走向湖边的那个背影。
那句“雪就是我”的话,还有那一瞬间仿佛要消失的错觉,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底,让他整夜都睡得不安稳。
可他看着怀里醒酒后干干净净、一无所知的灾菟,看着她娇憨可爱、毫无阴霾的样子,终究舍不得开口问。
舍不得打破此刻的温柔,更舍不得让她想起那些带着不安的片段。
他宁愿把所有的慌乱和担心都藏在心里,只要她现在开心,只要她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就够了。
灾菟在他怀里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在KTV最后说的话。
小脸扬起得意又幸福的笑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面前,鼻尖对着鼻尖:“訃厌,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对不对?”
“什么话?”訃厌故意逗她。
“就是……”灾菟脸颊微红,却还是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眼神认真又欢喜,“我说,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丈夫啦。”
訃厌的心猛地一软,所有的不安和慌乱,在她这句话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头,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一个温柔的吻,声音郑重又深情:“嗯,听到了。等你嫁给我。”
灾菟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下巴上,像个得到糖果的小朋友,开心得不行。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后来醉酒后的荒唐事,只记得自己宣告了心意。
记得訃厌的温柔,记得所有人的祝福,满心都是即将和他共度一生的甜蜜。
“我饿了~”灾菟撒娇地晃了晃他的胳膊,小语气软乎乎的,带着赖皮的味道。
“我要吃你做的早餐,要吃三明治,要喝热牛奶,还要吃小草莓!”
“好,都给你做。”訃厌无奈又宠溺,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先躺一会儿,我去厨房,很快就好。”
说着,他就要起身,却被灾菟一把抱住腰,死死缠在怀里不肯撒手: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看着你做!”
訃厌笑了,只能由着她。
他起身,将她也一起拉起来,灾菟脚刚沾地,突然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床边放着的细高跟鞋,疑惑地歪了歪头:
“咦?我的鞋子怎么在这里?我昨晚……是走路回来的吗?”
訃厌的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拿起拖鞋,蹲下身,轻轻套在她的脚上。
语气平淡自然,没有丝毫破绽:“嗯,昨晚走累了,就把鞋子脱了拿着,我背你回来的。”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提湖边,没有提那句让他心慌的话,更没有提那个慌乱又急切的吻。
灾菟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喝醉了耍小脾气,笑嘻嘻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脸颊:“就知道你最好啦!”
她的笑容干净明亮,没有一丝阴霾,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得能照亮所有藏在暗处的情绪。
訃厌看着她的笑脸,心底那点细微的不安,终究被满满的温柔覆盖。
他站起身,牵着她软乎乎的小手,一起走向厨房。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身影,温馨又安静。
锅里的牛奶渐渐温热,吐司烤得焦香,鲜红的小草莓摆放在白瓷盘子里,一切都是温柔又甜蜜的模样。
灾菟靠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訃厌忙碌的背影,心里甜得像灌满了蜜。
她不知道昨晚自己曾说出过那样让人心慌的话,不知道自己曾走向寂静的湖边。
不知道訃厌曾慌到失控,不知道那个压在树干上带着慌乱的深吻。
那些带着不安的片段,被訃厌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像藏起一颗不小心掉落的小石子,不让它惊扰到他们之间的甜蜜。
而訃厌只是安静地做着早餐,偶尔回头,看向门口笑得甜甜的女孩,眼底的温柔深不见底。
他不再去想那些模糊的不安,不再去追问那些没说出口的深意。
他只知道,此刻她在他身边,笑着,闹着,粘着他,依赖他。
只知道,她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妻子。
只知道,往后的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他都要牢牢牵着她的手,再也不让她有一丝一毫要消失的可能。
灾菟蹦蹦跳跳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糯又满足:
“訃厌,我好喜欢你呀。”
訃厌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温柔而坚定,像许下一生的承诺:
“我也喜欢你,灾菟。”
“一辈子,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