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心里那种悄悄冒出来的、不一样的心动,竟然真的是喜欢。
是想和他在一起、想被他抱着、想独占他的、恋人的喜欢。而对方,竟然是一直照顾她、护着她的哥哥。
震惊、慌乱、羞涩、不安……所有情绪挤在心头,乱糟糟地缠成一团。
她缩在被子里,眼睛睁到天亮,从深夜两点翻来覆去,直到窗外微微泛白,凌晨五点,才终于撑不住疲惫,昏昏沉沉睡过去。
等她再醒过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刚睡醒的灾菟脑袋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一整晚没睡好的烦躁全堆在脸上,整个人带着浓浓的起床气,眼神懵懵的,又凶又软。
訃厌端着温水走到床边,刚想伸手碰一碰她的额头,灾菟就皱着小眉头,语气冲冲冲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碰我……”
“好困啊……都怪你。”
“我不想理你了。”
她说得凶巴巴的,小嘴巴撅着,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却没力气挠人的小兔子,半分威慑力都没有。
可訃厌看着她这副样子,非但不生气,眼底反而漫开浓浓的笑意,连眼神都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在床边,耐心地把水杯递到她手边,低声哄着:
“好好好,怪我。”
“先喝口水,不气了。”
灾菟别过脸,还在硬撑着生气,可耳朵尖却悄悄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起浅淡的粉色。
訃厌看着她别扭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
在他眼里,她这点小小的脾气,哪里是凶,分明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撒娇。
休整过后,两人一起赶往比赛现场领奖。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灾菟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稳稳排在第一位,鲜红醒目。
带队老师走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赏:“灾菟,你真的可以,不负这么久的努力,全国第一,为我们争了大光!”
这句话一落,灾菟整个人都像飘在了云朵上,眼睛亮得发光,小脸蛋涨得通红,开心得快要跳起来。
她几乎是立刻转头去找訃厌,一头扎进他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只雀跃的小百灵。
“哥!我是第一名!我真的是第一名!”
“老师刚才夸我了!你听见没有!”
“我之前还超级紧张,怕做不对最后一道题,没想到真的可以!”
“我就说我可以的对不对!”
她语速飞快,一句接一句,兴奋得停不下来,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欢喜,连蹦带跳,把所有的快乐第一时间分享给眼前的人。
訃厌低头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比自己拿了全市第一还要开心,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耐心地听着她碎碎念。
时不时点头应一声,伸手轻轻顺顺她炸起来的小碎发。
“嗯,我知道。”
“我们菟菟最厉害。”
“一直都可以。”
少女清脆的笑声落在风里,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而她最想分享喜悦的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从比赛会场出来,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往酒店赶。
灾菟还沉浸在拿第一的兴奋里,靠在訃厌肩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指反复摸着获奖证书的边角,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哥,等下我们到机场吃你喜欢的那个面包好不好?”
“回去之后我们要不要先去买个小蛋糕庆祝……”
訃厌一直握着她的手,指尖温热,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原本计划好,带她平安登机。
他以为一切都在正轨上。
回到酒店,两人快速收拾好行李,没有多逗留,直接打车前往机场。
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普通又热闹的日常。
灾菟拖着小箱子走在訃厌身侧,手里还攥着机票,抬头看指示牌,脚步轻快。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安检口时,身后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尖锐、刺耳,瞬间刺破大厅的嘈杂。
人群猛地炸开,惊慌地往两边退,有人大喊“拿刀了”“快跑”。
灾菟吓得一僵,还没反应过来,訃厌几乎是本能地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身体牢牢挡住她,声音紧绷:“别抬头,往边上躲。”
混乱里,一个面色癫狂的男人握着一把十几厘米长的水果刀,红着眼在人群里乱挥,周围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逃窜。
而在男人几步远的地方,一个被挤散的小男孩吓得瘫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完全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
男人已经朝着孩子冲了过去。
机场安保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周围所有人都在逃,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明明可以走。
只要訃厌拉着灾菟转身,往反方向跑几步,就能彻底避开这场无妄之灾,平安离开。
可他没有。
訃厌眼神一沉,几乎没有半秒犹豫,猛地挣脱开灾菟的手,大步冲了过去。
“訃厌——!”
灾菟的尖叫卡在喉咙里,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他冲过去,一把将小男孩狠狠往旁边推开,自己却正好挡在了孩子和男人中间。
男人红着眼,手里的刀没有半点停顿,狠狠扎进了他的胸口。
位置很准——左胸,心脏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