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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有事只能找我,只能依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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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把教学楼的白墙晒得发亮,风卷着香樟叶的碎影落在灾菟的课桌上,一整节课都亮得晃眼。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喧闹,许知饶却攥着校服衣角,站在她座位旁迟迟没动。

少年耳尖红得发烫,连说话都带着点局促的颤,目光不敢直直看她,只含糊地低声:“灾菟……放学能去后面小树林一趟吗?我有东西给你。”

灾菟愣了愣,还是点了头。

夕阳把小树林的树影拉得很长,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许知饶一见到她,就把一个包装得整整齐齐的新手机递了过来,指尖都在紧张:“上次的事……对不起,是我没注意,把你手机弄坏了。这个赔给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灾菟望着那台崭新的手机,心里还堵着一点没散的委屈,却只是轻轻接过,没说原谅,也没说责怪,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的是,高三教学楼最顶层的窗边,一道身影立在阴影里,连落日都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

黑沉沉的视线死死钉在小树林里的两人身上,周身的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度,冷得发滞。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有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翳,裹着化不开的沉郁,静静俯瞰着下方,连风掠过他身侧,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凉。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放学路上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周遭都是同学嬉闹的声音,却隔不开訃厌身上那层沉沉的冷意。

走在灾菟身侧,肩线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默了很久,才用低沉得发哑的声音开口,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压迫:“今天下午,许知饶找你干什么了?”

灾菟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心里觉得不过是对方赔了个新手机、道了声歉,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訃厌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风像是突然停了,连阳光都像是被一层阴云遮住,落在他身上变得冷硬。

他垂眸看向灾菟的背影,墨色的眼底翻涌着错愕、沉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她没有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他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追问。

只是那道落在她身后的视线,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又冷,又闷,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与阴鸷。

晚饭的气氛平淡又规矩,柳曼丽叮嘱着学习,訃明远偶尔搭两句关于作息的话,一顿饭下来有惊无险。

回到自己房间,灾菟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润的水汽,裹着柔软的睡衣蜷在床上,指尖正轻轻点着许知饶下午赔给她的新手机,摸索着功能。

房门没被敲过,直接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訃厌走了进来,一身黑色家居服,身形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拉得很长,周身带着夜晚独有的沉冷气息,没说话,只是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

灾菟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轻声问:“怎么了?”

他没应声,只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物件上,声线低哑:“在看什么。”

灾菟没多想,把手机屏幕微微朝他转了转,老实回答:“新手机,刚弄好。”

那一瞬间,訃厌眼底的暗色又沉了几分,空气像是被浸了冰,一点点凉下来。

他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每一个字都裹着紧绷的占有欲:“离许知饶远一点。”

灾菟愣了一下,指尖顿在屏幕上。

“我不想看见你们说话,不想看见他靠近你,更不想看见你收他的东西。”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脸上,没有半分退让,语气冷得像深夜的风,“以后他再找你,不准去。”

没等灾菟开口,訃厌收回目光,转身直接推门离开,房门被轻轻带上,却留下一屋散不去的沉郁。

夜色裹着房间里暖黄的小灯,灾菟睁着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指尖还贴着新手机的冰凉外壳,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訃厌刚才那句偏执又冰冷的话——离许知饶远一点。

她皱着眉,把所有可能性都捋了一遍。

是讨厌许知饶?不像。

是担心她影响学习?也不对。

是单纯不喜欢她和别人走得近?更说不通。

心脏猛地一跳。

灾菟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眼睛在黑暗里睁得滚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一个荒唐又惊悚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砸进她脑子里。

……他喜欢许知饶。

所以才会介意她和许知饶走得近。

所以才会不准她收许知饶的东西。

所以才会那么生气,那么偏执,那么阴沉沉地警告她。

原来如此。

灾菟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震惊得浑身都有点发僵。

她从没想过这一层,更没想过,一向冷淡寡言的哥哥,会把心思藏得这么深,深到要用这种方式,不准任何人靠近那个人。

她躺回床上,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只反复盘旋着那个让她错愕的答案——

原来哥哥,是喜欢许知饶的。

怪不得,他会那样。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餐厅,灾菟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訃厌。

她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奇怪了,带着藏不住的试探、错愕,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像是在打量一个藏着惊天秘密的陌生人,又像是憋着一句不敢说出口的话,目光黏在他身上,挪都挪不开。

吃饭时,訃厌抬眼不经意对上她的视线,灾菟像是被抓包一样,猛地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慌忙扒拉了一口碗里的粥,假装专心吃饭。

等他移开目光,她又偷偷抬眼,重新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头轻轻蹙着,心里还在反复确认昨晚那个结论——哥哥喜欢许知饶。

这眼神实在太过明显,古怪又灼热,让訃厌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筷子,墨色的眼眸沉沉地看向她,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没由来的困惑和低沉:“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灾菟被他问得一僵,连忙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没什么。”

訃厌盯着她闪躲的模样,周身的气息又沉了几分,满心都是莫名其妙。

上午的数学课刚上到一半,班主任抱着一叠空白试卷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宣布本月底将进行第一次月考,成绩会直接排进年级大榜,全班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灾菟攥紧了笔,把月考两个字轻轻记在课本扉角,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段时间要收心好好复习,不能再被别的事情分心。

下课铃声一响,她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高三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穿过僻静的连廊,避开喧闹的人群,在最角落那间空无一人的储物间旁的小阳台,她找到了訃厌。

高三的课业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永远是最拼的那一个,即便是课间十分钟,也埋着头在刷题。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清晰又沉稳,侧脸绷着冷硬的线条,周身是生人勿近的沉郁。

可即便如此,在灾菟的身影刚出现在视线里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停下了笔,没有半分犹豫。

訃厌起身朝她走来,把她带到更隐蔽、没有任何人经过的楼梯拐角。

四下无人,连风声都轻了。

他抬手,动作自然地替她把额前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耳廓,温度比平时要高一点,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放得极低,哑得温柔,目光一寸不离地落在她脸上,带着近乎贪婪的专注。

灾菟小声说老师通知要月考了,她想好好复习。

訃厌微微颔首,指尖顺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轻更稳,带着一种偏执的占有。

“不会的题,过来找我。”

他顿了顿,眼底的暗色深了几分,语气轻却坚定,“除了我,不准去问别人。”

风从楼梯口吹过,他微微低头,靠近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事只能找我,只能依赖我,知道吗?”

灾菟被他眼底那股不容拒绝的软意裹着,乖乖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哥哥。”

她温顺的模样落在訃厌眼里,瞬间揉软了他周身所有的冷硬与阴鸷。

他垂眸看了她片刻,指尖轻轻在她发顶揉了一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又带着攥紧不放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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