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菟被他那句“蠢”刺得立刻抬了头，小脸涨得微红，气鼓鼓地扒在他怀里不肯松，声音又急又软：“我才不蠢！是你突然吓我！”

她还维持着扑在他身上的姿势，小斗篷歪歪扭扭挂在肩上，看着又凶又可怜。

訃厌垂眸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怀里软乎乎的触感清晰得要命，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心跳明明乱得一塌糊涂，嘴上却半点不肯饶人。

“不蠢？”他轻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带着惯有的刻薄。

“大半夜趴在地上装鬼，连人都不在床上，还敢学猫叫，你是觉得我眼神不好，还是智商跟你一样低？”

“我、我哪知道你不在床上！”灾菟气得攥紧他的衣料，鼻尖都快蹭到他胸口，“是你故意躲在后面吓我！我差点撞到头！”

“撞到头也是你自己笨。”訃厌淡淡瞥她，扶在她腰上的手没松开，力道却放得极轻，“没事找事吓别人，活该被反吓。”

“你才活该！”灾菟瞪着他，眼睛湿漉漉的，明明是在吵架，却半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软乎乎的，“哥哥最坏了！就会欺负我！”

訃厌看着她气红的脸颊，看着她扑在自己怀里不肯起来的小模样，心底那点“好软、好香、好可爱、想亲”的念头疯了似的往上冒，表面却依旧冷着脸，嘴毒得不留情面：

“灾菟，你除了会哼唧和告状，还会干什么？”

“穿成这样想吓人？你自己照照镜子，除了傻，一点都不恐怖。”

“还趴在地上，脏不脏，起来。”

他嘴上一句比一句嫌弃，手却稳稳护着她，生怕她往后倒、往旁边撞，连语气里的凶，都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

灾菟被他怼得说不出话，气得往他怀里轻轻撞了一下，闷声闷气道：“我不起来！就不！谁让你骂我！”

訃厌身体瞬间一僵。

他面上平静无波，指尖却微微发紧，心底疯狂刷屏——

完了。

更可爱了。

好想亲。

嘴上却依旧冷冷吐出三个字：“烦死了。”

两人吵到最后，灾菟气死了，却还软乎乎地赖在他怀里不肯动，声音带着委屈：“你就会欺负我……最坏了……”

訃厌被她闹得没辙，怀里的人又软又香，心脏跳得快要失控，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连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懒得再跟她斗嘴，干脆弯腰，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灾菟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颈窝，连呼吸都轻了：“哥、哥哥？你干嘛……”

“睡觉。”他言简意赅，语气听着不耐烦，动作却轻得不像话，生怕磕碰到她半分。

他没把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就这么抱着她，转身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自己也跟着躺了下来。

灾菟还懵着，没反应过来，腰上就多了一道力道——訃厌伸手，轻轻将她圈进了怀里，让她贴着自己的胸口，姿势安稳又亲密。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灾菟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耳边，莫名让人安心。

白天生理期的不适、刚才被吓到的慌乱、吵架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慢慢淡了下去。

她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先一步低声打断，声音哑得很，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却依旧嘴硬：

“别动，安分点睡，再闹，把你扔出去。”

可他圈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连指尖都轻轻贴在她的后背，护得牢牢的。

灾菟缩在他温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眼皮越来越沉，小脑袋往他胸口蹭了蹭，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软得像棉花：

“哥哥晚安…”

訃厌没说话。

他垂眸，借着月光静静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的人，睫毛轻颤，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心思翻涌不止。

周末的天阴沉沉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窗台，家里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

訃厌一早就换好了黑色外套，临出门前只冷淡地丢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天都不在家，你自己待着。”

灾菟趴在沙发上问他去哪，他头也没回，门轻轻一关，只留下满室空寂。

她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两集动画，吃了半袋零食，越待越觉得无聊，抱着抱枕踢着小腿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灾菟眼睛一亮，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颜绮和张黎初。

“灾菟！”张黎初先笑着挥挥手，“我们来找你玩……訃厌呢？”

灾菟耷拉着脑袋，声音软软的：“哥哥一早就出去了，说有事，一天都不回来。”

话音刚落，颜绮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眉头狠狠一皱，语气带着点笃定又无奈的叹息：“……我就知道。”

灾菟歪着头，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颜绮瞥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压低声音：“他肯定又一个人跑去伤感了。”

“伤感？”灾菟更懵了，小手攥着门框，“哥哥为什么要伤感啊？”

张黎初轻轻拉了拉颜绮的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瞒住。

“今天是訃厌妈妈的祭日。”

灾菟脸上的茫然瞬间僵住，眼睛一点点睁大，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砸了一下，闷闷地发疼。

她从来没听訃厌提过，他从来都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原来他一个人扛着这么难受的事。

一想到他孤零零地待在某个地方，灾菟鼻子立刻就酸了。

她伸手抓住颜绮和张黎初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声音带着急出来的哭腔：

“你们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带我去找他好不好？我想去找哥哥……我不想让他一个人。”

颜绮立刻摇头，语气坚决：“不行不行，訃厌出门前特意跟我们说了，谁都不准带你过去，他想自己待着。”

“求求你们了……”灾菟眼睛红红的，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我不吵他，我就安安静静陪着他，我不闹，真的不闹……”

她软磨硬泡，拉着两人的手晃来晃去，一句一句求着，声音又软又委屈。

张黎初最先心软，刚想松口，颜绮立刻瞪他一眼：“你敢答应试试？訃厌回来能把你皮扒了。”

灾菟见他们不肯，眼眶更红了，死死咬着下唇，眼看就要掉眼泪。

张黎初实在扛不住，对着颜绮使了个眼色，含糊道：“那……那我们先出去转转？”

灾菟立刻点头：“好！我换鞋子！”

她哪里知道，这一转，就是整整一天。

上午，颜绮说：“訃厌可能在城北公园。”

结果车开到城北，绕了三圈，连个人影都没有。

灾菟趴在车窗上看来看去，小声问：“哥哥不在这儿呀……”

颜绮面不改色：“哦，那可能换地方了。”

中午，张黎初说：“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吃完再找。”

灾菟乖乖跟着去吃饭，一口没吃多少，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生怕错过訃厌。

下午，颜绮又说：“听说他偶尔会去江边。”

车开到江边，风大得吹乱头发，空荡荡的江堤上，连訃厌的影子都没有。

灾菟小手攥着衣角，从一开始的期待，慢慢变成了失落，最后，小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

她看得出来，他们在故意兜圈子。

太阳慢慢往西斜，天色又暗了几分。

灾菟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小嘴巴紧紧抿着，腮帮子微微鼓着，整个人都写着——我生气了。

回到车上，车厢里安安静静。

张黎初从后视镜里看到灾菟气鼓鼓的样子，睫毛垂着，不理人，瞬间慌了。

他立刻捅了捅驾驶座的颜绮，压低声音急道：“你看你看，灾菟生气了！”

颜绮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生气也没办法，是訃厌不让带的。”

“那也不能哄一天啊！”张黎初急了，“你没看她都快哭了？”

灾菟依旧缩在后座，抱着胳膊，把脸扭向窗外，一声不吭。

那副委屈又倔强的小模样，看得张黎初心都揪起来了。

她咬咬牙，直接对着颜绮放狠话：“颜绮，你现在带不带我们去？”

颜绮硬着头皮：“不带。”

张黎初冷笑一声，抬手就轻轻往颜绮后脑勺拍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胁：

“最后问你一次——带，还是不带？你要是不带，下一秒巴掌就不是轻轻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