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歌手唱完一曲,放下话筒笑着朝訃厌喊:“訃厌!好久没露一手了,上来整一个?”
周围朋友立刻跟着起哄,拍着沙发吹口哨:
“来一个来一个!早就想听你弹了!”
“别藏着了,快上去帅死我们!”
訃厌原本懒懒散散靠着,眉梢挑了一下,没推辞。
他拍了拍灾菟的头顶,语气淡淡:“坐着等我,别乱跑。”
说完,他起身走向舞台。
黑色机能风夹克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每一步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拽。
灯光落在他身上,冷白的皮肤、锋利的眉眼,瞬间成了整个俱乐部最扎眼的存在。
他随手拿起舞台上那把黑色电子吉他,肩带一挎,姿势利落又野。
指尖拨过琴弦的瞬间——
“嗡——”
低沉炸裂的电吉他音瞬间炸开,震得空气都在颤。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铺垫。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情绪,指尖在弦上飞快跳跃,节奏又冷又飒,混着电子音效,酷到让人窒息。
下一秒,他抬眼,对准话筒,开口。
嗓音是他独有的、低哑又散漫的调子,一字一句,清晰又戳心:
“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你根本没爱过我
脑袋空白在此刻
我写了这首歌
其实没什么舍不得
只是眼睛酸涩
全是红色。”
电吉他的躁动感配上这几句歌词,冷、拽、丧、帅,全部揉在一起。
他弹得狠,唱得淡,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舞台上的少年身上。
而台下,灾菟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捧着杯子,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原来哥哥……可以这么帅。
帅得让她心跳乱掉,帅得让她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她乖乖坐在原地,像个最忠实的小听众,安安静静,满眼都是光芒。
一曲结束。
电吉他最后一个音落下,干脆利落。
全场瞬间爆发出尖叫和掌声。
“我靠——帅疯了!!”
“訃厌你也太能藏了吧!”
“再来一首!!”
訃厌却没再继续,随手把吉他放回原位,扯了扯领口,懒懒散散走下台。
全程没多余表情,酷得毫不费力。
刚走回座位,灾菟立刻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哥哥……你好厉害啊……太帅了……”
她是真的被震撼到了,声音都轻轻发颤。
訃厌低头,一眼就撞进她满是星光的眼眸里。
刚才在台上的冷硬瞬间淡了几分,心底悄悄软下来。
他依旧没说好听的,只是伸手,不轻不重揉了揉她的头发,耳尖又一次微微发烫。
嘴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般般,也就随便弹弹,比刚才那个唱歌的,怎么样?”
灾菟立刻用力点头,超级认真:
“哥哥更好!哥哥最帅!”
訃厌嘴角几不可查地往上勾了一下,快得没人看见。
他往沙发上一靠,顺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语气淡淡,却带着独占欲:
“知道就好,以后少看别人。”
灾菟乖乖“嗯”了一声,笑得眼睛弯成小月牙。
她抱着膝盖,偷偷看着身边的少年。
原来最酷、最厉害、最让她安心的人,一直都在她身边。
俱乐部的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机车在夜里风驰电掣,訃厌没有回家,反而一路开向了城郊无人的草原。
深夜的风带着青草香,空旷又安静,天上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亮得惊人。
他停下车,先把灾菟抱下来,然后扯掉了碍事的夹克,随手铺在草地上。
“躺下。”
灾菟乖乖躺上去,小裙子沾了点草屑,她也不在意,睁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整片星空。
訃厌就躺在她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又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没有家族压力,没有宴会虚伪,没有冷眼,没有规矩。
只有风、草地、星星,和他。
灾菟小声感叹:“哥哥,这里的星星好多啊……比在家里阳台上看到的多太多了。”
訃厌望着夜空,声音放得很轻,少了平时的嘴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嗯,没人挡着,就看得清楚。”
灾菟侧过头,偷偷看他。
夜色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不再是宴会上冷漠的訃家少爷,也不是俱乐部里酷拽的吉他手,只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她忍不住小声说:“哥哥,你刚才弹吉他的时候,真的超级帅。”
訃厌耳尖轻轻一热,没看她,依旧望着天,语气淡淡的:
“知道了,少夸点,我会飘。”
“可是本来就很帅嘛。”灾菟认真地说,“我长这么大,没见过比哥哥更帅的。”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轻轻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以后……我带你逃很多次。”
“逃开那些不开心的,逃开他们安排的一切。”
灾菟心里一暖,慢慢往他身边挪了挪,直到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着,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兔子。
星空在头顶缓缓流动,虫鸣轻轻响着,风掠过草地,温柔得不像话。
訃厌侧过头,看她眼睛里映着整片银河,亮得不像话。
他心跳悄悄乱了一拍,连忙转回头,假装看天,可耳尖的红,却藏不住。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
“灾菟。”
“嗯?”
“……以后别随便夸别人。”
他别扭地补充了一句,“尤其是男的。”
灾菟愣了一下,忍不住轻轻笑出声,声音又软又甜:
“好,我不夸别人,我只夸哥哥,只看哥哥,只喜欢哥哥。”
这一句落下,訃厌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夜里的风再凉,也压不住他脸上、耳尖、脖子里一路烧上去的热意。
他猛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遮住了所有慌乱和温柔,嘴硬到底:
“……知道了,吵死了。”
可那只盖在眼睛上的手,却微微发烫。
身边的小姑娘安安静静躺着,把他这句别扭的温柔,全都收进了心里。
星空辽阔,夜色温柔。
夜色把草原裹得软软的,风都轻了。
灾菟躺着躺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慢慢睁不开了。
刚才在俱乐部又惊又喜,坐机车吹了风,再加上头顶星星安安静静的,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往訃厌那边轻轻靠了靠,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胳膊,像抱住最安心的东西。
没几秒,呼吸就变得均匀又轻柔,安安稳稳睡着了。
睫毛软软垂着,小脸在夜色里白白嫩嫩,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个甜甜的梦。
訃厌一动不敢动,僵在原地。
能清晰感觉到她小小的手掌圈着他的手臂,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肩膀,温温软软的。
他侧过头,借着星光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尖像被轻轻碰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刚才所有的酷、所有的拽、所有的嘴硬,在这一刻全塌了。
他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再轻轻弯下身,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勾住她的腿弯,稳稳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灾菟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往温暖的地方缩了缩,小手自动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睡得更沉了。
软软的发丝蹭着他的皮肤,带着淡淡的香。
訃厌浑身一僵,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他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极慢,生怕吵醒她,一步一步走向机车。
夜风拂过,草叶沙沙响,天上的星星亮得温柔,像是在替他们保守秘密。
他小心地把她放在车座前,让她靠着自己,再轻轻把头盔戴在她头上,扣好扣子。
灾菟半梦半醒,嘟囔了一声:
“……哥哥……”
“我在。”
訃厌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轻得像一片羽毛,
“睡吧,我带你回家。”
他发动机车,速度放得比来时慢了十倍,稳得像在平地走。
灾菟靠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睡着,全程没有醒过一下。
訃厌一手握着车把,一手牢牢护着怀里的小姑娘,后背挺得笔直,把所有的风都替她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