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别扭地别过脸,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灾菟的额头,语气又硬又冲,典型的嘴硬:
“……知道了知道了,少肉麻。吵不吵都一样,别整天黏着我就行。”
游戏厅里闹哄哄的。
訃厌先带灾菟去玩格斗机,他手指飞快按键,角色连招帅得一批,转头看灾菟,只会乱拍,角色站在原地被人揍得直晃。
“你这手是粘了胶水?”他皱眉,“能不能按准一点。”
灾菟蔫蔫摇头:“我不会……”
又去玩赛车。
訃厌漂移稳得一批,灾菟一上场就撞墙,一圈下来全程在倒车。
“服了你,路痴打游戏也路痴?”
投篮机更惨。
她力气小,球扔出去连筐都碰不到,砸在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
訃厌伸手拦了一下,无奈扶额:“你到底会什么?”
灾菟耷拉着脑袋,小声委屈:“我……我就想玩点简单的。”
訃厌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带她走到抓娃娃机前。
“就这个,最简单,再不会真没救了。”
他投币,操纵摇杆,眼神难得认真。
爪子下去——偏了。
再来——滑了。
再来——差一点点。
平时玩什么都一把过的訃厌,今天在抓娃娃机面前栽了跟头,抓了快半盒币,愣是一个没捞着。
旁边灾菟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期待都写在脸上。
终于——
“咔嗒。”
爪子勉强夹住一个娃娃,晃晃悠悠、跌跌撞撞,总算掉了出来。
灾菟眼睛一亮,立刻蹲下去捡。
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抓上来的是个长得奇形怪状、眼睛一大一小、毛色还乱七八糟的丑娃娃。
灾菟捧着那个丑娃娃,整个人都愣了。
下一秒,当场炸毛。
“哥哥——!怎么是这么丑的啊!!我不要这个!!”
她声音又急又委屈,气得小腮帮子都鼓起来,把丑娃娃往訃厌面前一递,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丑死了!我不要!你重新抓!抓好看的!”
訃厌先是一怔,低头看了看那娃娃,又看了看她炸毛的样子。
下一秒,他没忍住。
“噗——”
直接笑出声。
还是那种低低的、憋不住的笑,肩膀都在抖。
“哈哈哈哈……这不是挺有特色吗?独一无二。”
灾菟更气了,踮脚轻轻捶他一下:
“哥哥你还笑!都怪你!抓这么丑!我不要!”
訃厌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揉乱她的头发,嘴上还在逗她:
“生气啦?那下次……下次给你抓个更丑的。”
“訃厌——!!”
他笑着把丑娃娃接过来,顺手塞进她怀里,语气明明温柔,嘴上依旧不饶人:
“拿着吧,也就这丑东西跟你一样好骗。”
灾菟抱着那个丑娃娃,腮帮子鼓得圆滚滚,一路都没再说话。
刚才还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现在故意跟訃厌隔了一小步距离,小眉头皱着,看都不看他一眼,摆明了在赌气。
訃厌玩着手里的摇杆,眼角余光一直瞟她。
看她委屈又倔强的小模样,他心里早就软了,可嘴上还是硬得很:
“怎么,一个丑娃娃就把你气成这样?气量真小。”
灾菟抿着嘴,不搭理他,把丑娃娃往身后藏了藏,耳朵都耷拉下来。
訃厌啧了一声,没辙了。
他拉着她走到另一台娃娃机前,里面全是软乎乎、长得乖的兔子玩偶。
“站好。”
灾菟慢吞吞挪过去,还是不看他。
訃厌投币,眼神一下变得专注,手指稳稳控制着摇杆。
刚才抓那个丑的时还漫不经心,现在动作却格外认真,对准、下压、收爪——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
爪子稳稳抓住一只白兔子,啪嗒一声,稳稳掉进洞口。
訃厌弯腰拿出来,直接塞到灾菟怀里。
兔子又软又白,耳朵长长,眼睛圆圆的,跟她本人一样乖。
灾菟愣了愣,抱着新兔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刚才的气全消了,嘴角偷偷往上翘。
訃厌看着她这副一秒转阴为晴的样子,又开始嘴毒:
“真是真好哄,给个玩偶就忘了刚才是谁在闹脾气。”
灾菟抱着两只娃娃,一只好看的,一只丑丑的,小心翼翼凑过去,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
“因为是哥哥抓的,都喜欢。”
訃厌脚步一顿,耳尖又悄悄热了。
他别扭地转过头,假装看别处,声音放轻了不少:
“……笨死了,走了,再晚,回去又要被念叨。”
嘴上嫌弃,手却自然地伸过来,轻轻牵住她的手腕,把她护在身边,慢慢走出喧闹的游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