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訃明远和柳曼丽一早就出门办事，临走前反复叮嘱，让訃厌看着灾菟把作业写完。

偌大的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客厅里钟表滴答的声响。

灾菟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眉头皱得紧紧的，笔尖在作业本上戳来戳去，半天写不出一道题。

訃厌就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长腿随意交叠，手里拿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皱成一团的小脸上。

“这里又错了。”他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作业本上的算式，声音清淡，“公式记反了。”

灾菟哦了一声，乖乖凑过去听他讲。

他讲题的时候语速不快，步骤清晰，没一会儿就把她绕晕的知识点掰得明明白白。

她仰着脸听，睫毛轻轻颤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干净又透亮，像盛着午后融化的阳光，亮得毫无杂质。

訃厌视线在她眼底顿了半秒，不动声色移开，继续讲剩下的题目。

等好不容易写完一科，灾菟猛地松了口气，蹦起来说：“哥，我去给你倒牛奶！”

她踩着小碎步跑进厨房，端着一杯温牛奶出来，兴冲冲往他身边递。

谁知脚下一绊，手腕猛地一晃，大半杯牛奶直接泼了出去，哗啦啦全洒在訃厌浅色的卫衣上。

湿痕瞬间晕开，黏在胸口的布料上。

灾菟一下子慌了：“对不起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忙放下杯子，抽了茶几上的纸巾，踮起脚就往他身上擦。

因为要够到他胸口的位置，她整个人都凑近了许多，几乎是半靠在他身前。

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头发垂落下来，扫过訃厌的手臂，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她太专注于擦牛奶渍了，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衣服，一下一下认真地轻按。

那双眼依旧是漂亮的琥珀色，专注又无辜，眼尾微微圆润，没有半点别的心思，完完全全只在担心把哥哥的衣服弄脏了。

可訃厌整个人却僵住了。

少女柔软的气息近在咫尺，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锁骨处，温温软软。她的指尖隔着纸巾碰到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羽毛。

距离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底干净透亮的光，能看清那层浅琥珀色里，映着小小的自己。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擦拭，他却觉得每一处被她碰到的地方，都微微发烫。

灾菟还没察觉，一边擦一边小声道歉：“都怪我太笨了……哥你会不会生气啊？”

她仰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湿漉漉的，满是忐忑。

訃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猛地偏开视线，伸手按住她还在乱动的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擦了，我自己来。”

灾菟愣了愣，乖乖停下，还一脸愧疚：“都湿了，要不我帮你洗一下吧？”

訃厌没接话，只是松开她的手，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耳根微微泛着浅淡的红。

“不用。”他快步往洗手间走，语气听不出情绪，只留下一句，“自己乖乖把剩下的作业写完。”

灾菟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一脸茫然——

哥哥怎么好像怪怪的？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开学。

开学日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碎碎地洒在教学楼走廊上。

灾菟抱着刚领的新书，找到自己的高一教室，把书本一本本摆进抽屉，指尖划过崭新的封面，心里满是新鲜劲儿。

她是高一新生，对一切都好奇，一想到等会儿要下楼集队参加开学典礼和军训动员，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收拾好东西，她跟着班里的队伍一起下楼，走到操场指定的位置站好。

放眼望去全是穿着统一校服的新生，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灾菟踮着脚四处张望，目光在主席台上扫了一圈，忽然顿住——

她看见了訃厌。

少年站在主席台侧边，一身干净挺括的学生会制服，黑色长裤衬得双腿又直又长，肩线利落挺拔，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却在一堆人里显眼得不像话。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格外清晰，侧脸线条锋利又干净，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一种冷淡又疏离的气质，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生得好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他是学生会的成员，这一次，负责协助带领高一新生军训。

周围立刻响起低低的、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前排后排的女生都在偷偷瞄他，小声凑在一起议论，声音甜滋滋的，满是惊艳。

“天呐那个学长是谁啊？也太帅了吧……”

“是学生会的！好像是高三的訃厌！听说成绩超好长得还巨绝！”

“他负责带我们军训吗？那我军训一定不偷懒！”

“救命他侧脸真的封神，皮肤好白，睫毛好长……”

议论声一波接一波，全是围着訃厌转。

灾菟站在队伍里，听着别人疯狂夸自己哥哥，心里像揣了颗小糖果，甜滋滋的，又骄傲又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的人，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告诉所有人——那是我哥！最帅的哥！

前面几个领导和老师轮流上台讲话，长篇大论，听得底下新生昏昏欲睡，灾菟也听得有点无聊，只盼着快点轮到訃厌。

终于，主持人念到了訃厌的名字。

全场瞬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又是一阵更轻更密的小声惊叹。

訃厌迈步走上台。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身姿挺拔如松，校服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制的高定款，自带清冷又耀眼的气场。

阳光打在他脸上，没有半点瑕疵，下颌线清晰利落，唇色浅淡，明明没什么表情，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整个操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秒全落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前面的人一样，讲一大段鼓励、纪律、要求。

连灾菟都仰着小脸，认真等着他开口。

结果訃厌站到话筒前，只淡淡垂眸，扫了一眼底下密密麻麻的新生，声音清冷低沉，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清晰又干脆，没有半句多余：

“有事找我。”

四个字，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就走。

干脆利落，酷到极致。

全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小声尖叫。

女生们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快要跺脚。

“啊啊啊好帅！一句话就下台！也太酷了吧！”

“我直接心动！清冷学长人设焊死了！”

“有事找他呜呜呜我现在就有事！”

訃厌毫不在意台下的骚动，从台上走下来，身姿依旧挺拔，步履从容，往军训集合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