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声控灯没亮,两人摸黑往上走,灾菟脚下一滑,差点踉跄出声,訃厌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稳稳护在怀里,动作快得像阵风。
灾菟被捂得睁圆了眼睛,脸颊发烫,乖乖靠在他怀里不敢动,听着两人浅浅的心跳声,在黑暗里连呼吸都同步了。
等摸到家门口,訃厌更是小心到了极致,指尖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缓缓转动,一点一点把门推开,只开了一道刚好能容人侧身进去的缝,连门锁转动的声音都被压到最小。
“你先。”訃厌低头用气音在灾菟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她一颤。
灾菟屏住呼吸,像只小老鼠一样,轻手轻脚侧身溜进门,眼睛死死盯着客厅的方向,生怕下一秒就看到訃明远或者柳曼丽走出来。
訃厌紧随其后,进门后更是慢得离谱,一点点把门合上,直到“咔嗒”一声极轻的落锁声,才彻底松了口气。
两人贴着玄关的墙壁,蹲在鞋柜旁,一动不敢动,侧耳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电视还在低声放着新闻,柳曼丽偶尔翻页的声音,訃明远轻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偏偏就是没人发现他们刚偷偷摸回来。
灾菟蹲得腿麻,却不敢吭声,抬头看向身边的訃厌,少年蹲在那里,肩线舒展,即便偷偷摸摸的模样,也依旧好看,睫毛在昏暗的光里投下浅浅的影。
他对上灾菟的目光,忍不住弯了弯眼,又飞快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再忍忍。
等确认客厅里的人不会过来,两人才像达成默契一样,一点点站起身,依旧踮着脚尖,轻得像羽毛,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溜回了各自的房间,全程没发出半点声响。
直到灾菟关上自己的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才终于敢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
刚才偷偷摸摸一起躲回去的样子,好像在做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门轻轻关上,灾菟背靠门板,心还在怦怦乱跳。
刚才路上那个恐怖故事,这会儿在安静的房间里反倒越想越清晰,总觉得窗帘后面、床底下,都藏着什么东西,一闭眼就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喊她名字。
她翻来覆去躺了一会儿,实在熬不住,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溜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客厅已经没声音了,他们应该睡了。
只有訃厌的房间,还透着一点微弱的光。
灾菟咬了咬唇,轻轻拧开自己的房门,像只小老鼠一样,踮着脚蹭到訃厌门口。
犹豫了半天,才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门很快开了一条缝,訃厌靠在门边,身上已经换了宽松的黑色家居服,头发微乱,少了几分白天的冷硬,多了点慵懒。
他看见灾菟抱着枕头,眼圈有点红,一副快要哭不哭的样子,眉梢微挑。
“干什么?”他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爸妈。
灾菟把脸埋在枕头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哥……我不敢睡。”
訃厌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又迅速憋住:
“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顶嘴不是挺厉害吗?”
“那你也不能讲那么吓人的故事啊!”灾菟立刻抬头,小声反驳,眼睛湿漉漉的,“我一闭眼就想到……想到那个回头的,还有在耳边叫名字的……”
她说着,下意识往訃厌身边凑了凑,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点。
訃厌看着她这副又怕又硬气的小模样,心尖软了半截,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灾菟立刻抱着枕头溜进去,乖乖坐在床边,小身子绷得紧紧的,还在东张西望。
訃厌关上门,走到她旁边坐下,随手拿过桌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灯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还在想?”
“嗯……”灾菟点点头,小声嘟囔,“你明明就是故意吓我。”
“是你先一直跟我顶嘴。”訃厌淡淡回嘴,语气却没半点真生气,“谁让你那么不听话。”
“我哪有不听话……”灾菟委屈巴巴,“我只是……只是不想总被你欺负。”
訃厌看着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欺负你,欺负谁?”
灾菟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却没敢真的凶,只是小声嘀咕:
“坏蛋哥哥。”
“怕成这样,还敢骂我?”訃厌挑眉,作势要再吓她,“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个——”
“不要不要不要!”灾菟立刻扑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急得快哭了,“不许讲!再也不讲了!”
她的手心软软的,带着一点温度。
訃厌眸色微深,没动,任由她捂着。
灾菟见他不说话,才慢慢松开手,小声讨价还价:
“哥,你别讲了……我以后不跟你顶嘴了,行不行?”
“真的?”
“真的。”她用力点头,小模样特别认真,“我乖乖的,你别再讲恐怖故事了。”
訃厌看着她这副怂唧唧又软乎乎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放得很轻很缓:
“知道了,不讲了。”
灾菟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抱着枕头往床边挪了挪,小声问:
“哥,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訃厌嗯了一声,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桌边一本没看完的书:
“睡吧,我在这儿。”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偶尔翻页的轻响。
灾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一点点落回原处。
“哥。”她忽然又小声开口。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抽烟了?”她眨了眨眼,“烟味不好闻,还对身体不好。”
訃厌翻书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
灯光下,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淡淡应了一个字:
“好。”
灾菟一下子就笑了,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
“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訃厌看着她安心睡下的样子,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怕成这样,还敢管我。”
灾菟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因为你是我哥啊……”
訃厌没再说话,就坐在床边,安安静静陪着她,直到她呼吸平稳,彻底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