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不留情开口:
“丑死了。”
灾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鼓了鼓脸颊,小声反驳:
“哪有丑……明明很可爱。”
“可爱?”訃厌嗤笑一声,弯腰随手抓起一把雪,指尖轻轻一捏,一个又圆又紧实的雪球就成型了,“看好了,什么叫堆雪人。”
他动手极快,没一会儿就把歪歪扭扭的雪人重新修得整整齐齐,圆脑袋圆身子,比例端正,瞬间好看了好几个度。
灾菟看得眼睛发亮,蹲在一旁拍手:
“哥哥好厉害!”
被她一夸,訃厌耳尖微微一热,故作冷淡地哼了一声:“笨人才会堆成你那样。”
话音刚落,灾菟小手悄悄攥了一小团雪,趁他不注意,轻轻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啪”的一声,雪沫散开。
空气瞬间安静。
訃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缓缓抬眼,眼神危险地眯了眯:
“你敢砸我?”
灾菟吓得立刻往后缩,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月牙:“我、我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小的雪球精准砸在了她的帽子上。
“呀!”灾菟惊呼一声,立刻不服气地抓起雪反击,“哥哥耍赖!”
一追一躲,雪地里顿时热闹起来。
灾菟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訃厌伸手飞快扶了一把,嘴上还不饶人:
“笨死,站稳。”
她跑着跑着脚下一滑,整个人往雪地里倒去,吓得尖叫一声。
訃厌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软乎乎的小团子撞进怀里,带着一身清清凉凉的雪气和淡淡的奶香味。
两人同时一僵。
灾菟脸颊瞬间爆红,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吟:
“哥、哥哥……”
訃厌也僵住了,抱着她的手忘了松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半晌才恶狠狠吐出一句:
“站都站不稳,蠢死了。”
可手上,却稳稳地把人扶好,还顺手拍掉了她头发上的雪。
灾菟乖乖站好,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偷偷抬头看他,笑得一脸灿烂:
“哥哥,下雪天真好。”
訃厌别开脸,看着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丑乖丑乖的雪人,冷硬的嘴角,悄悄往上勾了一点点。
“……也就那样。”
可心里,却比这漫天白雪,还要干净、还要软。雪还没停,院子里的雪人安安静静站在风里。
訃厌拍了拍手上的雪,看了灾菟一眼,语气干脆:
“换件厚衣服,带你出去。”
灾菟立刻仰起头,眼睛有点慌,小小声拉住他的衣角:
“不行……会被叔叔骂的,他会说你的。”
訃厌垂眸看她,眉梢一挑,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这个家,现在听谁的?”
灾菟一噎,睫毛轻轻颤了颤,看着他不容拒绝的眼神,只能乖乖点头:
“……听哥哥的。”
“知道就好。”
他没让司机,也没惊动任何人,自己开车,带着她从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车子停在一家烟火气很足的烧烤店门口,暖黄的灯、飘出来的香味,和訃家那种冷冰冰的豪宅完全不一样。
刚下车,就看见两道身影靠在路边等。
一个是黄毛颜绮,另一个是个长得极漂亮、眉眼妩媚的姐姐,长发卷得慵懒,一笑就带着点成熟的温柔。
“厌哥!可算来了!”
颜绮挥挥手,又看向灾菟,眼睛一亮,“哟,小菟也来了!”
那个漂亮姐姐一看见灾菟,眼睛瞬间就软了,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把她轻轻抱住,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呀,这就是你常提的小妹妹?也太可爱了吧!”
灾菟一下子脸红到耳朵尖,手足无措地被她抱在怀里,小声喊:
“姐姐好……”
“我叫张黎初,你叫我初姐就行。”
张黎初捏了捏她的脸,越看越喜欢,全程把她护在身边,怕她冻着、怕她不好意思。
四个人进了烧烤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烟气暖暖地往上飘,啤酒瓶盖“嘭”地弹开,热闹又放松。
灾菟捧着热豆浆,偷偷看身边的訃厌。
他没有穿名牌西装,没有冷着脸摆架子,就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袖口随意挽着,手指修长干净,拿起烤串吃的时候,放松又自然,一点富家公子哥的距离感都没有。
没有刻意端着,没有冷冰冰的压迫,
就只是一个很普通、很自在的少年。
灾菟心里轻轻想:
这样的哥哥,好像……更好。
张黎初和颜绮都很会照顾人,一直往她盘子里夹烤得软软的面包片、甜甜的玉米、不辣的烤肠。
灾菟吃得安安静静,耳朵却不自觉听着他们聊天。
颜绮喝了口饮料,忽然贱兮兮地笑起来,撞了撞訃厌的胳膊:
“说真的啊厌哥,当年在国外,多少人追你你都不带理的,我到现在都记得你拒绝人的那句,太有文化了。”
訃厌眼皮都没抬:
“闭嘴。”
颜绮才不管,直接笑着大声学出来:
“I appreciate it, but I have a long way to go.”
他怕灾菟听不懂,还特意转头,认认真真给她翻译:
“意思就是——
我很感激你的心意,但我现在重心不在这,路还长,不想谈恋爱。”
张黎初听得笑出声:
“人家小姑娘被你一句‘路还长’直接劝退,你是真狠。”
訃厌嗤了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顺手把一串烤得刚好的里脊肉,夹到了灾菟碗里。
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灾菟握着筷子的手轻轻一顿,抬头看他。
少年侧脸被暖光照着,没什么表情,却一点都不凶。
烧烤店的暖光裹着烟火气,张黎初撑着下巴,笑得又媚又坦荡,忽然看向訃厌,故意拖长语调开玩笑:
“哦~这么会拒绝人啊?那我呢,我有没有机会跟我们厌哥谈恋爱啊?”
颜绮立刻在旁边起哄:“喔喔喔——初姐勇!”
灾菟也悄悄抬起头,眼睛圆圆的,盯着訃厌。
訃厌咬着烤串,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一批:
“不近女色。”
张黎初噗嗤一声笑出来,故意往他那边凑了凑,挑眉打趣:
“哟,不近女色?难道……你喜欢男的啊?”
这话一出,颜绮笑得快拍桌子。
訃厌终于抬眼。
没骂,没吼,就淡淡扫了张黎初一眼。
那眼神又冷又凉,带着点“你再乱讲我就把你烤了”的压迫感,明明没说话,杀伤力拉满。
张黎初立刻举手投降,笑着往后退:
“行吧行吧!怕了你了,不开玩笑了还不行吗。”
一桌人都笑了,只有訃厌一脸淡定,顺手又把一串不辣的鸡肉丢进灾菟碗里。
灾菟捧着碗,偷偷弯了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