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闻言,侧眸看她,光线落在他漆黑的瞳仁里,泛起一点细碎的光亮,那是只属于少年的柔和。
“路燕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杀手,这种人,最是执拗,也最容易当真。”他语调轻缓,“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落难的杀手与蒙尘的美人,或是英雄救美,或是美救英雄,一来二去,便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姜宿雨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赞同道:“那倒也是,我猜测也是这样。”
看着她一脸认真分析剧情的模样,司澜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是你以前和我说的小说话本里的内容啊……
“他们……”姜宿雨声音压得极低,“不会半夜摸进来,把我带走吧?”
毕竟这里是瘦马村,是个人口买卖的黑窝点,她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简直就是行走的金元宝。
司澜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他似乎很享受看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身子微微前倾,拖着长音,半真半假地吓唬她:“这可难说。毕竟这里缺的就是新鲜货色,尤其是像二小姐这般细皮嫩肉的,哪怕是用迷烟迷晕了拖走,转手就能卖个好价钱。”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蛊惑:“所以二小姐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挨着我,总归是安全些。”
姜宿雨盯着那张唯一的床榻,又看了看司澜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作为一个熬夜写论文猝死边缘徘徊过的研究生,不对,她确实猝死了。她迅速给出了一个最具性价比的方案。
“我可以不睡。”她一脸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定,“今晚你睡床,我守着。我就坐在门口,要是有人敢来,我就大喊把你叫醒。反正我在马车上也能补觉,今晚熬一宿不算什么。”
司澜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朗,震散了屋子里原本凝滞的阴郁气氛。
“让你守夜?”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宠溺的无奈,“等你发现了,黄花菜都凉了。”
他站直身子,走到床边,将被褥简单整理了一下,随后转过身,示意姜宿雨过去。
“行了,别在那逞强。这点不入流的小把戏,我闭着眼都能解决,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见姜宿雨还站在原地犹豫,司澜叹了口气,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郑重而温柔:“去睡吧。你安心睡,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姜宿雨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衣袖上全是蹭上的泥土和草屑。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让她这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现代人根本无法忍受。
“我要洗澡。”她抬起头,语气坚决,却因为身体的疲惫带了一丝颤音,“我身上太脏了……被人从京城掳到这儿,刚才还……杀了人。我不洗干净,根本没办法上床睡觉。”
司澜闻言,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摊了摊手,似笑非笑:“二小姐,这客栈简陋,你也看见了,屋里可没有屏风遮挡。”
他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喊小二送热水进来容易,可你就打算这么当着我的面洗?就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姜宿雨深吸一口气,指着那张唯一的床榻:“你去床上,面壁思过。背对着我,不许回头。我洗得很快。”
“面壁思过?”司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噙着一抹戏谑,“姜宿雨,你这防备是不是有些多余?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在姜宿雨脑海中炸响。
她动作一僵,某种被刻意忽略的记忆碎片突然涌上来。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司澜,声音有些发紧:“难道那天……”
司澜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那一贯让人看不透的伪装,有些无辜,故作不解:“哪天?什么事?”
“别装傻!”姜宿雨急了,脸颊涨得通红,“就是……你说要讨回利息的那天!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司澜看着她那副急切求证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光,随即嘴角勾起那抹令姜宿雨绝望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一句:“和你想的一模一样。”
姜宿雨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闭上了眼睛,一股巨大的绝望感将她淹没。
完了。
她是个坚定的双C党。
可现在看来,这也太炸裂了。
按照司澜的说法,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在很久以前,或许是在南疆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个大反派搞在一起了?而且还是深度纠缠?
这算什么?
精神上的男非C女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