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疆的时候,你哪怕是洗澡,我也……”
“我也帮你梳过你的头发……”
“我们早就做过千百遍的事……”
这些话如果不是变态的臆想,那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如果这是真的,那原主在南疆流浪的那十几年,根本不是什么吃百家饭长大的励志孤女剧本,而是——
她是被司澜圈养长大的。
甚至,是作为某种禁脔或者玩物长大的。
想到这里,姜宿雨只觉得浑身发冷。难怪原主回京后会对一切都表现得那么陌生又迟钝,那根本不是因为没见过世面,而是因为记忆被强行清洗过!
而司澜,这个在原书中后期才出场的大反派,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那个执棋的人。
“疯子……”
就在这时,她感觉后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虫子叮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指尖触碰到枕头底下的硬物。
姜宿雨愣了一下。
她记得冬雪每天都会整理床铺,枕头底下不可能有东西。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她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枕头的一角。
在那柔软的缎面之下,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银铃。
和她在司澜那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叮。
哪怕没有触碰,那银铃仿佛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轰——
姜宿雨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了。
不是梦。
那根本不是梦!
昨晚,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他真的来过。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触碰,那种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还有她在铃声控制下如提线木偶般的迎合……全都是真的!
姜宿雨猛地捂住嘴,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与恐惧。
他在向她示威。
把这枚控制她的银铃留在这里,就是在告诉她,无论她躲在哪里,哪怕是在王府层层守卫的闺房里,她依然是他的掌中之物。
“南下……一定要南下!”
姜宿雨死死抓着床单,指甲几乎折断。
如果留在京城,她迟早会被这个疯子彻底玩坏。
三日后,码头。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已是人声鼎沸。镇南王府的几艘大船停靠在岸边,气派非凡。
姜宿雨裹着厚厚的斗篷,戴着帷帽,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上了船。直到双脚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她才觉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妹妹,怎么手这样凉?”
姜云舒走过来,关切地握住她的手,“可是风大?”
“没事,就是……有点晕船。”
姜宿雨勉强笑了笑。
“开船——”
随着艄公一声高喝,巨大的船锚被拉起,楼船缓缓驶离了码头,顺流而下。
看着两岸逐渐倒退的景色,看着那座象征着权力和囚笼的京城越来越远,姜宿雨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逃出来了。
她终于逃离了那个疯子的视线范围。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船舱休息的时候。
“二小姐,您的安神茶。”
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低着头走过来,手里端着托盘。
姜宿雨随手接过,刚要喝,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在那盏热气腾腾的茶汤里,倒映着一只……碧色的小虫子。
那虫子只有米粒大小,正趴在杯沿上,对着她轻轻晃动触须。
姜宿雨的手一抖,茶盏差点摔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小丫鬟。
那个小丫鬟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主上让奴婢带话给二小姐。”
“江南风景独好,正如当年南疆初遇。”
“这枚银铃,还请二小姐随身收好。若是丢了……”
小丫鬟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
“主上会生气的。”
啪。
姜宿雨手中的茶盏落地,摔得粉碎。
江风凛冽,吹得她遍体生寒。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逃生之路。
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那张网,始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