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怨了一句,随即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那张属于林知深的脸上。
“这就是你偷来的脸?”
司澜脚尖微微用力,碾磨着,“既然都要掉了,我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他脚下劲力一吐。
只听撕拉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
那张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人皮,竟然被生生从怪物脸上踩了下来!
“呕——”
姜宿雨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没了那层皮的遮掩,那怪物的真容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
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一团模糊血肉。
“无面鬼。”
司澜看着那团血肉,语气淡淡的,并没有太多的惊讶,“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千面郎君,原来长这副德行。”
他蹲下身,修长如玉的手指悬在那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上方,并没有触碰,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枚精致的银铃。
“说吧。”
司澜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害的笑意,“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等到重阳节?”
“杀了我……杀了我……”
无面鬼痛苦地扭曲着,失去了皮囊的保护,阳光对他来说就像是强酸,灼烧得他滋滋作响,“我不会说的……主上会复活我……主上会……”
“复活?”
司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
“在我的蛊虫面前,这世上还没人能拥有秘密,死人也不行。”
他手腕一翻,一只赤红色的小蝎子从袖口爬出,顺着他的指尖落下,直接钻进了无面鬼那血肉模糊的嘴里。
“唔!唔唔!!”
无面鬼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诡异声响。
仅仅过了片刻,那双浑浊的眼球突然翻白,紧接着,一个机械、僵硬,完全不同于刚才嘶哑嗓音的声音,从他腹部传了出来:
“……重阳……祭天……皇上……”
断断续续的八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
姜宿雨顾不得恶心,猛地抬起头:“你是说皇帝?”
司澜眼眸微眯,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
“还没完。”
他指尖一动,那蝎子似乎在里面咬得更深了些。
无面鬼剧烈抽搐,那个腹语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即将崩溃的颤抖:
“……皮囊……容器……圣……”
司澜腰间的银铃响了一下。
“谁是主上?”司澜冷冷问道。
这一次,无面鬼没有再回答。
他的身体突然像充了气的皮球一样剧烈膨胀起来,皮肤下的血管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里面炸开。
“不好。”
司澜脸色一变。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个即将自爆的怪物,而是转身一把揽住姜宿雨的腰,足尖一点,向后飘退数十丈。
砰——!!!
巨大的爆炸声在身后响起。
无面鬼的身体炸裂,腥臭的黑血四溅,方圆几丈内的枯草瞬间腐蚀成灰烬。
烟尘散去。
姜宿雨惊魂未定地靠在司澜怀里,看着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心有余悸。
如果刚才司澜慢了一步,或者还在审讯,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被溅了一身毒血了。
“死了?”她颤声问。
“这就是弃子。”
司澜松开她,伸手掸了掸衣袖上沾染的一点尘土,神色冷淡,“被人下了死契。看来,那个幕后之人比我想象的还要谨慎。”
他转过身,看着姜宿雨。
晨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没有丝毫刚刚目睹血腥场面的不适,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怕吗?”他轻声问。
姜宿雨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重阳祭天……”她喃喃自语,理清了思路,“他们的目标是皇帝。”
这根本不是原书中那个简单的宅斗或者情爱剧本了。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大周江山的巨大杀局。
“聪明。”
司澜伸手,有些亲昵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体贴的情郎,“既然知道了,那你现在还打算回王府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告诉那个蠢皇帝有人要害他?还是告诉你那个只能查出失踪的大理寺哥哥?你觉得,他们会信一个被反贼劫持过的女子的话吗?”
姜宿雨沉默了。
没错。无面鬼已经炸成了灰,死无对证。林知深也彻底消失了。她现在回去,不仅无法证明这一切,甚至可能因为身上的秘密而被当作妖邪关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年。
司澜笑了,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透着一股子算计得逞的狡黠。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哄:
“既然那个幕后之人想要在重阳节演一出大戏,那我们就陪他演到底。”
“只不过……”
司澜伸出小指,勾住姜宿雨腰间的玉佩,轻轻晃了晃:
“你只能是我的……贴身侍女。”
“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你带在身边,带进那场重阳祭天的大典里。”
姜宿雨一愣:“带我进去?你也去参加祭天?”
“当然。”
司澜看向远处的京城轮廓:
“青州少主进京朝贺,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帝怎么可能不给一张请帖?”
“走吧。”
他回头,对着姜宿雨伸出手,那只手白皙修长,在阳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