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算你反应快。”
司澜收回了手,窒息感褪去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姜宿雨,语气凉薄又回到了之前的慵懒,“当了王府的千金小姐之后怎么连伺候夫君沐浴这种小事都不会了?”
姜宿雨:”……”
谁家夫君是这种动不动就要杀人全家,还打算用烂肉尸体顶替老婆的变态?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尤其是想到那个可能还在外面游荡随时准备剥她皮的假探花,姜宿雨觉得眼前这个精神状态堪忧的反派,似乎稍微安全那么一点点。
她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司澜只剩一件中衣松松垮垮地挂着。
姜宿雨本能地想要闭眼或者是转过头,毕竟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文明人,非礼勿视是基本道德。
“看着。”
头顶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澜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迫她面对着自己。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肌肉虬结的壮硕,司澜的身材清瘦得过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态的单薄。苍白的皮肤在烛光下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
再往下她便不敢再看。
最让姜宿雨心惊的,是他心口处那一片繁复诡异的纹身。
那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花瓣一直蔓延到他的左肩,而在花蕊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微微蠕动。
“怎么?吓到了?”
司澜注意到她的视线,并没有遮掩,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带着一身阴冷的药香,将她笼罩在阴影里,“在南疆的时候,你可是最喜欢趴在这里听我的心跳的。”
姜宿雨感觉头皮发麻,慌乱地后退:“水……水要凉了,你快洗吧。”
司澜嗤笑一声,倒也没有继续逼她。
他赤着足,踏入那个巨大的木桶中。
热水漫过他的腰际,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那张妖异漂亮的脸,让他看起来稍微像个人了一些。
姜宿雨如释重负,刚想退到屏风后面去当个隐形人。
“过来。”
水声哗啦一响。
“给我擦背。”
姜宿雨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把这个要把她当丫鬟使唤的反派骂了一百遍,然后认命地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布巾,走了过去。
温热的水汽里,她快要睁不开眼。
姜宿雨拿着布巾,在他背上机械地擦拭着。
“那个凶手……”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试图从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嘴里套出点情报,“他为什么要杀我?也是为了那幅画吗?”
“画?”
司澜闭着眼,双臂搭在木桶边缘,声音懒洋洋的,“那幅画只是个引子。他真正想要的,是你。”
“我?”
“画皮之术,最讲究的就是皮囊的新鲜和契合。”
司澜掬起一捧热水,看着水珠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林知深的皮已经用了三天,开始发臭,溃烂了。他急需换一件新衣服。而你……”
他忽然转过身,带起的水花溅了姜宿雨一身。
那只湿漉漉的手毫无预兆地伸出,一把捏住了姜宿雨的下巴,迫使她低下头,看着他。
“镇南王府刚找回来的千金,身世成谜,体弱多病,就算性情大变也没人会怀疑。最重要的是……”
司澜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鉴赏一件精美的陶瓷:
“这张脸,确实长得不错。细皮嫩肉,剥下来做成衣服,应该能穿很久。”
姜宿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手里的布巾掉进水里都没发觉。
剥皮……
那个假探花潜伏在王府附近,不是为了灭口,而是看中了她的皮?!
“怕了?”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司澜似乎心情大好。他松开手,重新靠回桶壁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怕就对了。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保住你这张皮。你那个大理寺卿的哥哥不行,王府的侍卫也不行。”
“只有我。”
“只要你乖乖听话,回来,我不介意帮你杀了那个恶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