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皇帝会率领百官登高祭天。
如果这个假探花并没有消失,而是换了一张脸,潜伏在别处,等待着重阳节那天……
“嘶。”
姜宿雨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里的画轴烫得吓人。
她好像无意间窥探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周朝翻天覆地的阴谋一角。
而这个阴谋的执棋者,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此刻正躲在暗处一边玩着毒蛇一边阴恻恻地盯着她的书中大反派。
“咚咚咚。”
就在她思绪纷乱如麻的时候,窗棂突然被轻轻敲响了三下。
这声音极轻,且极有节奏。
不是风声,也不是丫鬟的叩门声。
姜宿雨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把画卷起来藏好。
“二小姐。”
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隔着窗户纸传了进来,带着几分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感:“大白天的关着门窗做什么?是在……想我吗?”
窗外的风仿佛在一瞬间静止了。
姜宿雨看着那扇明明已经落了锁此刻却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而易举推开的窗棂,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黑衣少年如同鬼魅般翻身入内。
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像是一片羽毛落地。司澜随手关上窗,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重新插上了插销,这才转过身,背靠着窗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二小姐这待客之道,似乎不太热情。”
他逆着光,那张苍白妖异的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视线却像是有重量一般,直直地落在姜宿雨紧紧抱在怀里的画轴上。
姜宿雨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腰抵上了坚硬的书桌边缘。
“把画给我。”
司澜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他的手指修长骨感,指甲修剪得很圆润,看起来像是一双只会抚琴弄画的手。
“这是我花钱买的。”姜宿雨强装镇定,把画轴往身后藏了藏,“私闯女子闺房,这便是青州少主的礼数吗?”
“礼数?”
司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出了声。他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她逼近。随着他的靠近,那股阴冷的药香瞬间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包裹住了姜宿雨所有的感官。
“阿雨,跟我讲礼数?”
他在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俯身,墨绿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慌乱的脸,“在南疆的时候,你哪怕是洗澡,我也……”
“闭嘴!”
姜宿雨羞愤地打断了他的话,脸颊瞬间涨红。虽然那些记忆属于原主,但这种私密的事情被他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依然让她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厉声道:“你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喊人了!这听雨轩里里外外都是王府的侍卫和暗哨,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然而,司澜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喊人?”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的戏谑,“那你喊啊,喊破喉咙试试,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姜宿雨心头一凉。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司澜慢悠悠地直起身,指了指门外,“那些废物太吵了,我就稍微让他们睡了一会儿。放心,死不了,顶多就是睡个一天一夜。”
全……全放倒了?
这听雨轩虽然偏僻,但少说也有七八个护院和三四个粗使婆子,他竟然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全部解决?
姜宿雨只觉得浑身发冷。
“而且,”司澜忽然凑近,冰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诱惑,“就算有人醒着,你敢喊吗?”
“你可以试试。让人冲进来,看到一个外男在你的闺房里,大门紧闭,孤男寡女……”
他的手指顺着姜宿雨的脸颊滑落,轻轻勾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缠绕在指尖把玩,“到时候,二小姐这王府千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你是想明日全京城都在传镇南王府的二小姐私通外男,还是想现在乖乖把画给我?”
无耻!
这简直是流氓行径!
姜宿雨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味。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大过天,他精准地拿捏住了她的死穴。
但她不能就这么认输。这幅画不仅是证据,更是她现在唯一能和他谈判的筹码。
“画给你也可以。”
姜宿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直视那双令人恐惧的墨绿眼眸,声音虽然还在发颤,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但你得告诉我,林知深……是不是你杀的?”
司澜缠绕发丝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
“字迹。”
姜宿雨举起手中的画轴,虽然没有展开,但仿佛能透过纸背看到那个杀气腾腾的字迹,“那天在街上给我题字的人,根本不是林知深。他的笔锋带着戾气,那种习惯是藏不住的。而且真的林知深失踪了。”
她死死盯着司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那个假扮探花郎的人,是你安排的?还是说……根本就是你?”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