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不日就是大长公主府的赏花宴。
帖子是早膳时送来的。
烫金的请帖,落款是永宁大长公主。
三日后,大长公主将在府中举办赏菊宴。
大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地位尊崇,每年的赏菊宴都是京中盛事。
届时,不仅王公贵族会到场,就连新科状元、探花郎以及各家适婚的青年才俊都会受邀。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京城顶级的相亲大会兼名利场。
但这对于刚刚回府两天的姜宿雨来说,时间点确实尴尬得有些要命。
按照大周的规矩,贵女赴这种级别的宴席,礼服和头面都需要量身定制,工期起码半个月。
三天?
连绣娘画样子都来不及。
姜宿雨疯狂从脑子里提取有关这个情节的记忆。
在原著里,这一段是原主作死的第一个高潮。
姜云舒因为担心妹妹没有合适的衣服赴宴,便提议去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买现成的。这本是一番好意,毕竟时间紧迫。
但原主觉得姜云舒是在羞辱她,是在暗示她这个半路回家的野丫头不配穿定制的好货。
于是,原主在街上大发雷霆,把姜云舒精挑细选的衣服扔了一地,不仅当众给了姜云舒难看,还撇下姐姐独自跑回了府。
姜云舒孤零零地站在街头抹泪,恰好被出来办事的原书男主撞见。
看着受了委屈还还要维护妹妹名声的姜云舒,哥哥的心开始松动。
回顾完剧情,姜宿雨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一场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撕逼。
作为一个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给啥穿啥,不至于太离谱就行。
不就是衣服吗?
“妹妹?”
姜云舒见她发呆,有些忐忑地开口,“明天姐姐想带你去逛逛,置办下衣服和头面。”
“妹妹?”姜云舒见她发呆,有些忐忑地开口,“时间确实紧了些,府里的绣娘怕是来不及了。明天姐姐想带你去街上逛逛,去置办一身合体的衣服和头面,你看如何?”
“好啊。”姜宿雨迅速回神,甚至都不等姜云舒把解释的话说完,就一口答应下来。
姜云舒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妹妹这么好说话,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若是妹妹觉得委屈……”的安慰话术全堵在了嗓子眼。
朱雀大街。
姜宿雨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姜云舒想要补偿她的决心。
姜云舒虽然平日里看着温婉娴静,可真到了这置办行头的事上,却显出了惊人的耐心细致。她似乎生怕选的东西不够好,委屈了这个刚回家的妹妹,每进一家铺子都要反复比对,精挑细选。
“妹妹,你看这匹流云锦,虽不是贡品,但胜在色泽清雅,衬你的肤色。”
“这支步摇的做工倒是精细,只是红宝的成色稍次了些,咱们再去前头那家看看……”
从东市的绸缎庄,一路走到西市的首饰楼。
姜宿雨跟在身后,虽然脸上还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但小腿肚子已经开始隐隐发酸。
她本就是个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性子,这般高强度的走动实在有些吃不消。看着兴致勃勃还要往下一家走的姜云舒,她只觉得眼前的街景都开始有些重影了。
待走到一家名为云衣阁的铺子前时,姜宿雨停下了脚步。
她扶着路边的拴马桩,轻轻喘了口气,脸色确实比出门时白了几分,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姐……”
她唤住还要往里进的姜云舒,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座茶楼,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有些走不动了,想去那边歇歇脚。这里面的东西我也不懂,劳烦姐姐帮我挑几件便是,只要是姐姐选的,我都喜欢。”
姜云舒回头,见她面色苍白,气息也不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急切了,竟忘了妹妹舟车劳顿。
“哎呀,是我疏忽了!”
姜云舒连忙退回来扶住她,一脸的自责与愧疚,“只顾着挑东西,忘了妹妹刚舟车劳顿还没休息好。都怪我……妹妹快去茶楼坐着喝口热茶,我挑几件好的,很快就去找你!”
姜宿雨点了点头,看着姜云舒带着丫鬟进了铺子,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揉了揉发酸的膝盖,转身朝着那间名为一品茗的茶楼走去。
茶楼清净,没什么人。
姜宿雨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瘫坐下来,感觉灵魂终于归位。
“客官,喝点什么?”小二殷勤地把水牌递过来。
姜宿雨扫了一眼那一串复杂的茶名,脑子里一片浆糊。她平时喝水只分冰的和热的,对这种需要品鉴风雅的东西一窍不通。
为了不露怯,她指着价格最贵的那行字,随口说道:
“来一壶……明前碧螺春。”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小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客官……这会儿已是深秋。明前碧螺春那是春茶,若是现在喝,只能是陈茶,口感怕是……不太好。”
“而且咱店里这会儿也没备着啊。”
……
好的,不懂装懂翻车现场。
就在她脚趾扣地,准备说那来壶白开水的时候。
“君山银针。”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邻桌悠悠传来。
“君山银针性温,正合这秋燥之日饮用。”
姜宿雨一愣,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邻桌坐着一位黑衣少年。
他背着光,身形清瘦修长。那身黑衣没有任何花哨的刺绣,却在袖口处隐隐流动着暗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