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父王已经商定好了。对外,只说当初生的是双胞胎,妹妹一直在外养病。这王府里,依然有两个小姐。”
“你是长姐,是大周才名远扬的云舒郡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至于宿雨……”王妃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复杂,“她受了苦,咱们多疼她些便是。但你记着,娘不会因为她回来了,就不要你了。你依然是娘的心头肉,视若己出,明白吗?”
姜云舒怔怔地看着王妃,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用走?
不用去南疆?
她还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云舒郡主?
巨大的惊喜夹杂着更加沉重的愧疚。
她靠在王妃怀里,哭得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心里却在暗暗发誓。
既然留下来了,既然占了妹妹的身份……那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妹妹好,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让给她。
只要……只要妹妹不讨厌她就好。
后半夜,窗外淅淅沥沥地落起了秋雨。
姜宿雨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没有论文,没有王妃那复杂的眼神,也没有那个只在记忆里出现过一秒的悲惨结局。
屋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角灯。
守夜的丫鬟被她以不习惯有人盯着睡觉为由赶到了外间。
一片静谧中,窗棂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那声音轻得像是风吹过枯叶,瞬间就被雨声吞没。
一道修长的红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床榻前。
司澜并没有立刻靠近。
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身上那些繁复沉重的银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司澜微微歪了头,苍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被雨水打湿的袖口,随后迈步上前,直至膝盖抵上了床沿。
他俯下身。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风雨的阴冷湿气,混合着他身上常年不断的药香,缓缓侵袭了原本属于少女闺房的暖香。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清了她的脸。
睡得很熟,甚至有点没心没肺,眉头微微舒展,呼吸绵长。
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扔进陌生环境背负着沉重身世的可怜虫。
“呵。”
司澜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一种扭曲的破坏欲,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颊。从饱满的额头,到紧闭的眼睫,最后停在那张嘴唇上。
触感温热,软得不可思议。
他缓缓低下头,像是着了魔一般,将自己冰凉的薄唇印了上去。
冰冷,强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掠夺感。他甚至有些恶劣地用牙齿轻轻研磨了一下她的下唇,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才罢休。
“唔……”
睡梦中的姜宿雨对此有了反应。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杯刚做好的冰美式给贴脸了,激了一下。
“嘘。”
司澜并没有躲闪,反而凑得更近了些。
他在她耳边发出一声低语,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翻转,指尖夹着一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银色蛊虫。
那蛊虫只有米粒大小,随着他指尖的轻弹,化作一缕无形的粉末,瞬间钻入了姜宿雨的鼻息。
“睡吧。”
司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她的眉头重新舒展,呼吸再次变得绵长。
司澜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重新陷入沉睡的猎物。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自己残留着她温度的唇瓣,眼底的墨绿色幽光闪烁不定。
“阿雨。”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随后,红衣一闪。
那个妖异鬼魅的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雨夜之中,只留下一室若有若无的冷香,证明这里曾经来过一个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