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风早已面无血色，看向凌川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受伤，有不敢置信。凌川避开他的目光，心里乱成一团。
“你怎么在公众场合说这个？”
“我只是在跟季总聊聊天而已，别人又听不见。”
“谁说听不见？人家都在看你呢。”
“所以，”季清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而我一直蒙在鼓里？”
“没有！”凌川脱口而出，“我们只是……只是接个吻而已。”
“你不是说你是直男吗？为什么会跟他接吻？”
“就……稀里糊涂就接了。”自己那时候算直男吗？凌川自己也不清楚。
樊星接过话：“季总，感情的事儿强求不得，不是时间越长就代表爱的越深。你们睡在一起三年，连做都没做过，这叫谈恋爱？还是说，你所谓的‘爱情’，只是自我感动？”
“樊星！你给我闭嘴！”凌川大声呵斥道。
“他说得对。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可能根本不是爱情，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清风……”
突然，季清风笑了起来，声音飘缈，带着苦涩的释然：“我们的关系，不必惊动爱情。不是所有的感情都需要一个名分，也不是所有的陪伴都要以恋人的身份。”
“清风……”
他转向凌川，眼神平静了许多：“凌川，祝你幸福。”
“清风……其实，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你放心，不管我有没有另一半，我都会陪着你走完一生，不离不弃！以朋友的身份，以同事的身份，或者以任何你需要的身份。”
“你什么意思？没完没了了是吗？”樊星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胜利者姿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压抑的怒火和不安。
“这就是我的意思。”季清风轻蔑一笑。
“还一辈子的陪伴？以任何身份？你这不就是跟我变相宣战吗？怎么着？还想打持久战？”樊星快要气炸了。
“樊星，闭嘴！”凌川再次打断他，语气中带着疲惫和警告，“不许你这样跟季总说话。”
“我……”樊星欲言又止，盯着凌川看了几秒，最终冷哼一声，转身走到一边，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一饮而尽。
“以后，有你受得！”季清风拍了拍凌川的肩膀，也转身离开了。
凌雪凑到哥哥身边，小声问道：“哥，大型修罗场啊。不过季哥哥刚才那些话……杀伤力好大。你看樊星，醋坛子都炸飞了。”
韩瑞也跟了过来，揽住凌川的肩膀：“行了，大寿星，别愁眉苦脸的。走吧，切蛋糕去。”
凌川被众人簇拥着走向宴会厅中央那座巨大的十二层蛋糕。
在欢笑中吹熄蜡烛、接受祝福，他的笑容却有些游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的露台——樊星独自站在那里，背对着大厅，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而季清风依然面带微笑，貌似完全不受刚才的影响。
这两个人，一个像火，炽热霸道，非要烧尽一切障碍，将他牢牢圈在领地；一个像水，看似温和谦让，却以柔克刚，渗透他生命的每个缝隙。
切完蛋糕，凌川托着带有自己名字的一块，给樊星送了过去：“别生气了，我把‘凌川’送给你！”
“谁生气了？”樊星反问道，声音有些闷。
“你说呢？”凌川挖了一勺蛋糕，喂进他嘴里。
“他今晚跟你说的那些话，换做你是我，你能不发火？你居然当着他的面训我？”
凌川沉默片刻：“我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我就是想让他出出气。以前，我总觉得对不起他，不敢公开跟你在一起。”
“现在呢？”
“现在，我不想再藏了！我不想让员工们对我们的感情议论纷纷，也不想让别人拿你跟他做比较，更不想看着你忐忑不安。樊星，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爱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唯……唯一？真的吗？”樊星有些错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凌川伸出双手，宠溺地摩挲着他的脸颊，“以前是我不够自信，不敢坦然接受你的爱意，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谢谢你，能回到我身边，一直坚定的选择我！”
“凌川。”幸福来得太突然，樊星感动得泣不成声。
“以后所有的事，我来替你扛！你尽管陪在我身边，爱我，爱你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事，去成为你想成为的人！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爱！永远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
“真的可以吗？”樊星皱紧眉头，“可我还是会害怕。怕你心里还有他，怕你因为愧疚永远放不下他，怕他那句‘一辈子陪伴’……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凌川心口一震，第一次听到樊星说“害怕”。眼前这位总是自信爆棚、掌控一切的大少爷，竟然也会害怕。
“我和季清风结束了，早就结束了。但六年的感情，不是说抹去就能抹去的。他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但不代表我爱他，更不代表我会回到他身边。”
樊星垂下眼帘，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楚楚可怜：“好，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信。”
凌川无奈地笑了：“你真是……你这语气分明就是不信啊？”
“那怎么办？我就是不太信啊。毕竟你前科太多了，骗了我那么多次。”
“那你还选我？”
“有什么办法呢？凑合着过呗，还能分是咋？”
凌川深情地吻了上去，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同于平时的激情澎拜。樊星轻阖双眼，缱绻回应，心里那些心结，似乎松动了一些。
双唇刚刚分开，凌川托起樊星的下巴，甜蜜告白：
“宝贝儿，我爱你！永远都爱！”
“wow！”四周的掌声、欢呼与口哨声霎时涌起，交织成此刻最完美、最热烈的BGM。
在朋友、同事与无数道目光的共同见证下，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正式公开恋情！
而在那片沸腾的欢庆声之外，季清风静静立在人群边缘。他没有鼓掌，也没有出声，只是在那拥抱定格成画面的瞬间，黯然转身，沿着光影交织的长廊默默离去。廊外的夜色清凉如水，而他比夜色更沉默。
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