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的疗养院里,樊星的病房窗外是一片蔚蓝色的大海。
起初,他只是终日望着海浪发呆,等待着凌川的电话,却始终没等来他的消息。
直到某天清晨,海边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那是樊星的第一首成名曲,伴随着阵阵海浪声,温柔地将他唤醒。他的手指跟随音乐,在毛毯上逐渐跳动了起来,模仿着按动琴键的动作。
龙兰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这一幕,欣慰地笑了,走到床边。
“小星,我陪你出去散散步,好吗?”
“好的,妈妈。我正好也想出去看看。”樊星起身,披上了外套,在妈妈的搀扶下向海边走去。”
日光把海面染成了金色,马丁一袭白衣,坐在白色的三角钢琴前,深情演绎着一首首樊星的乐曲。
这些音符,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马丁转过头,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直视樊星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星辰大海,也有他无限的眷恋。
时隔数日,樊星第一次坐到钢琴前。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了很久,最终落下——不是美妙的旋律,而是一连串不和谐的音符,愤怒、混乱、痛苦,像是要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情绪都通过琴音倾泻而出。
这场即兴的“演奏”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以一连串狂暴的和弦告终。
樊星伏在琴键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马丁悄悄走到身后,温柔地搂上他的肩:“樊星,让我们在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会将你视若生命。余生,我只为你而活。”
“马丁,这又是何苦呢?你明知道,我喜欢的是……”樊星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说出心底的那个名字。
“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死了,我会带着我最爱的这架钢琴,一起沉入大海。”
“你真是……有钱的傻瓜!”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话听着好熟悉啊,你终于回来了。我的樊星,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你是白痴啊?整天要死要活地搞这些。你这架最爱的钢琴,泡在海水里,难道不会泡坏吗?”
“对哦,别把钢琴泡坏了,赶紧跟我把琴抬出来。”
“没搞错?我是病人哎!”
“不管啦,赶紧跟我抬琴!万一泡坏了,我可没钱去修。”
“我真是服了!”
不远处,龙兰看着嬉笑打闹的两人,陷入了沉思,嘴边浮现一抹不易觉察的愁容。
从那天起,樊星的身体状况逐渐好了起来。不仅会每天到海边散步,还开始尝试谱写新的乐曲。
龙兰遵守了她的承诺,不再干涉他的人生规划,只是全心全意地陪伴左右。从没下过厨房的她,学会了为儿子煮粥,这让她感受到了别样的幸福。跟事业上的成功不同,温馨,恬静,同时也疗愈着自己受伤的心。
饭桌前,樊星满脸幸福地看向龙兰,眼中重新闪烁星光。
“妈妈,你煮的粥,可真好吃!”
“你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煮。”
“天天煮?真的吗?”
龙兰犹豫了一下:“尽量!我尽量煮!”
樊星灿烂一笑:“妈妈,我开玩笑呢!您哪有空儿天天给我煮粥啊。有生之年,我能喝到您亲手煮的粥,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对不起,小星!妈妈对你付出得太少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樊星紧紧抱住妈妈:“我不许你这么说,你是最最疼爱我的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从小到大,您虽然没时间陪我,可是我能感受到您满满的爱,我一点儿都不觉您对我有所亏欠。知道吗?我特别爱您!我的好妈妈。”
龙兰宠溺道:“看来你真是康复了,又开始哄我了。再休养几天,我给你办理出院吧?你跟马丁回去上学去。”
“哎,马丁去哪儿了?刚才还在这儿呢。”
“你先吃着,我去找找他。”
“好嘞!我给他留点儿,让他赶紧过来吃。”
龙兰找到独自在隔壁阳台抽烟的马丁。阳光下,他的背影健硕挺拔,却难以掩饰失落的神情。
“怎么了?还抽上烟了?”
马丁赶忙将烟掐灭:“对不起,阿姨,我不该在医院里抽烟。”
“没关系,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看你有心事,想关心一下你。是不是想妈妈了?”
马丁一愣,身体瞬间僵硬,眼泪夺眶而出。
龙兰走上前,将马丁拥入怀中:“我不是说过吗?以后,樊家就是你家。听小星说,你10岁时妈妈就去世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妈妈,我会像爱樊星一样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