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龙兰的话,这个一向习惯了孤独的年轻人被感动到泪如雨下,小声呢喃了一句:“阿姨,我愿意。”
海风吹拂着窗帘,马丁站在阳台上,第一次感受到被“妈妈”拥抱的感觉。这个拥抱很轻,却像黎明露出的第一缕阳光。
几天后,龙兰给樊星办理了出院。三个人一起乘坐私人飞机,飞回了波十顿。
波士顿的冬天,寒冷又迷人,城市和街道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音乐学院坐落在一片充满艺术气息的街区里,哥特式的尖顶建筑内,终日流淌着琴声、歌声和各种器乐的鸣响。
樊星站在琴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步履匆匆、怀抱乐器的学生,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如今,他不仅重返校园,还得到了父母的大力支持。
出院后,他顺理成章地住进了马丁位于波十顿大厦顶层的豪华公寓。
马丁的公寓足够大,有一千多平,那里有他常用到的一切乐器,从经典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到各种管弦乐器,简直是一个私人的乐器库。
他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下课。马丁在音乐学院在乎拥有一种备受尊崇的地位,介绍樊星认识了很多在不同音乐领域有所建树的同学。
他们常常聚在马丁家的宽敞客厅里,或者在那个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专业录音棚内。地毯上随意散落着乐谱,桌上放着喝了一半的红酒或咖啡,大家或激烈地争论着某段曲谱的音阶,或即兴来一段合奏,轻松自在。
樊星从未像现在这样,与这么多志同道合、才华横溢的朋友聚在一起。
他们热爱音乐,纯粹而热烈,不掺杂任何对他的谄媚和奉承。在这里,他只是樊星,一个很有音乐天赋的同学,马丁的朋友。这种简单的关系,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松弛和“真正的快乐”。
他甚至觉得,过去那些年被无数光环禁锢的自己,直到此刻才真正开始呼吸。
随着他俩的恋情传言甚嚣尘上,龙兰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
她在电话里听闻儿子一直借住在马丁家,尽管他一再解释住在一起的便利与舒适。可他的儿子怎么能长期寄人篱下?她开始张罗着要为儿子在学校附近购置一套顶级豪宅。
“妈,真的不用。”樊星在电话里耐心解释,语气却异常坚定。
“马丁家什么都有,非常方便。我就在这儿读一年,没必要专门买一套房子。”
“但是,你一直住在别人家里,终究是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他也是一个人,我住在这儿,正好跟他做伴儿。”
“小星,妈妈问你,你俩……是在谈恋爱吗?”
樊星犹豫片刻,吞吞吐吐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见他这么说,龙兰也不再多言,心里却有了打算。
几天后,龙兰借口来波士顿看望儿子,并“顺便”来到马丁家,给他们送一些珍稀的食材和补品。
当电梯门滑开的那一刻,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龙兰,也不禁被公寓的奢华程度震惊到。
这绝非普通意义上的“豪宅”。挑高近六米的客厅,280度的环形落地窗,能将整个波十顿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仿佛升至云端,俯瞰众生。
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但每一件家具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与不凡的品位。最令人震撼的是靠墙放置的一排名贵乐器,还有墙上挂着的“凡高自画像”。
这些藏品加起来,少说也得几个亿,还不算几间房内摆放着更加稀有的物件。
龙兰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嘴上说着“环境不错”“樊星住这儿,打扰你了。”之类的客套话,内心的疑云却越来越浓。
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财富?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马丁,这个年轻人举止优雅,谈吐不俗。他对樊星的照顾细致入微,眼神交汇时,那种快要溢出的浓烈爱意,让龙兰的心猛地一震。
儿子的这位“好朋友”,恐怕背景不简单。他围绕在儿子身边,究竟是纯粹的爱情,还是另有图谋?不得而知。
送走龙兰后,马丁长长地舒了口气。跟她在医院时的温柔不同,这次她的到来,明显感觉到一种无声的审视和压力。
樊星递给他一罐啤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这才是我妈!她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过,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
马丁接过杯子,走到窗边,望着满天繁星,感慨:“我的妈妈……也很善良。”樊星左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右手举起啤酒,跟他碰了一下:“你的妈妈,在天堂一定过得很幸福。”
“一定很幸福!她那么善良、那么漂亮、那么为他人着想……”
回到位于扭约的家族庄园,龙兰立刻找到了丈夫樊天,她把在马丁家中的所见以及心中的疑惑告诉了丈夫。
樊天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
“我早就让人去查了。正如你所料,这个马丁,身份非常神秘。我们能查到的,只有他母亲和姥姥多年前病逝的记录,以及一笔来源不明、但足够他优渥生活的信托基金。关于他的父亲,查无此人,没有一点儿痕迹。”
“现在网站上,关于他俩的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龙兰语气中充满了担忧,“连我们都查不到的人,不知道是何种身份。如果只是单纯地喜欢还好,万一是有什么目的……”
“我们必须调查清楚。”樊天脸色凝重,将文件夹重重合上。
“绝不能让樊星再受到任何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