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被他拉着站起了身，忽然又一阵眩晕，不过手心里热热的、软软的，很温暖。

樊星和凌川一前一后回到喧嚣的宴会厅，都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并吩咐服务生重新上了几道热菜和热粥。

“哟，你们俩干嘛去了？我找你们半天，还以为你俩提前溜了呢！”韩瑞一副醉醺醺的样子，端着酒杯，目光狐疑地在他们身上扫视。

凌川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他低着头，几乎不敢看任何人，手忙脚乱地吃了几口饭，却越拍越显得欲盖弥彰。

相比之下，樊星虽然耳廓也泛着红，却显得镇定许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韩瑞的问题，只是拉开椅子，轻轻推着凌川的肩膀让他先坐下，然后自己才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

灯光下，两人身上的痕迹无所遁形。

樊星头发凌乱，熨帖的高定衬衫领口被扯得有些松散。凌川更明显，不仅头发凌乱，而且全身上下沾满了树皮的碎屑和灰尘。

“我刚才喝多了，想出去透透气，结果还吐了。”

“对啊。凌川喝多了，在外面吐了一会儿，我照顾他来着。”

楚汐和凌雪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憋着促狭的笑。

“哦——出去透气啊——”

楚汐故意拖长了语调，起身走到凌川背后，给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又摘掉了发丝间的树叶。

“是挺‘闷’的哈？我看你们这气透得挺激烈啊！”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紧张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几人犀利的目光，让他无所适从。

凌雪凑到凌川的耳边：“哥，看这样子，你已经告白成功了，对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红着脸低头吃饭。

樊星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起哄，只是神色自若地拿起桌上的公筷，伸向餐桌中央那盘清蒸鱼。他仔细地剔掉一小块鱼腹上细小的刺，然后，稳稳地放到了凌川面前的碟子里。

“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樊星侧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临近的几个人听清，语气里满是温柔：“这个不腻，你多吃点。”

“哇！樊星你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还会剔鱼刺呢。”

“就是！哥，我也想吃没刺的鱼，你分我一块儿呗？”

“这才一会儿不见，你俩就从剑拔弩张变成浓情蜜意了。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呀？”

“怪不得刚才找不着人，原来是去进行‘情感交流’了啊！”

“不用给剔了，你也吃点儿饭吧。”

凌川没有否认，只是夹起那块鱼肉，小心翼翼地送进了嘴里，享受着被樊星照顾的感觉。

“哎哟哟，凌川居然没有否认哎？”

“看来，某人今天没白来，收获了一个男朋友！”

“哈哈哈，来，我们共同举杯，为他们庆祝一下吧。”

樊星看着凌川红透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跟凌川一起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默认了所有的起哄和猜测。

桌上喧闹依旧，灯光流转，朋友们的笑闹声和祝福声围绕着他俩。他们身上依旧带着泥土和树叶的痕迹，坐在那里，没有承认，却也不再隐藏。

时间指到十一点，宴会结束了，大家也都喝得东倒西歪了。

“哥？哥？你快醒醒，我们该回学校了！明天9点，我还有课呢！”凌雪摇了摇趴在桌上的凌川，无奈地叹了口气。

“放心！我送你们回去，我的车就在门口。”韩瑞晃晃悠悠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掏出宝时捷的车钥匙。

“你酒驾呀？！你敢开，我们还不敢坐呢！”

“我让司机送你们吧。”樊星说着，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那我哥怎么办？喝成这样，大概率是进不了宿舍的门了。”凌雪嘟囔着，看着他那不争气的哥哥。

“我带他去我家吧。明早我也有课，顺便把他带回学校。我让司机老张送你俩，老马送韩瑞，老王送马丁。”

“嗯，还是樊星靠谱！那我们先走啦？我哥，就交给你了哟。”

凌雪和楚汐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坐进了酒店门口的保姆车。

“哎，我不用，我又没喝醉，我自己开回去就行了。”

韩瑞说着，拿起了桌上的打火机就要去开车。司机老马赶紧抓起掉地上的车钥匙，扶着韩瑞朝停车场走去。

“少爷，我背你同学上车吧。”司机老刘走过来，俯身就要去背醉得不省人事的凌川。

“我来背吧！刘叔，您这岁数背不动他了。”

樊星笑着背起了凌川，在身上颠了一颠，东摇西晃地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