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层银色薄纱,轻柔地笼罩着酒店。远处宴会厅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过滤,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凌川踉踉跄跄地拉着樊星走出酒店宴会厅,樊星的手腕被紧紧地攥在掌心里,皮肤相贴的地方,一片滚烫的潮湿,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自己掌心下剧烈地跳动。
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凌川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樊星。月光下,他倔强地把脸侧向一边,浓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细的阴影。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去应酬呢。”
“我……”凌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月光在他眼中闪烁。
“我有话对你说。”
“你倒是说啊?”
一片香樟树叶旋转着落下,擦过樊星的肩膀,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我……其实……我想跟你解释一下,我跟楚汐真的没什么!那天晚上,我在你的宿舍门口等你回来。她突然跑了过来,哭着扑进我的怀里,我只不过是安慰她而已。你千万别误会!”
樊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就这事?好,我知道了。”
“难道你不是因为误会我俩的关系,才生我气吗?”
“嗯,之前是。不过,从她刚才给你打抱不平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俩没事。”
“那就好!既然你不生我气了,能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拉出吗?”
“你还有事儿吗?没事的话,我回去了。”樊星转过身,刚要离开,却被凌川拦腰截住。他涨红着脸,把樊星的身体紧紧地贴上自己的胸膛,深情款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樊星一脸期待地等着他告白,心里比他还紧张。
或许是刚才的威士忌后劲儿有点大,又或许是他紧张过度,关键时刻,凌川猛地抬起手捂住嘴巴,踉跄几步冲到一旁的冬青丛边,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晚宴上那些精致的餐食、琥珀色的琼浆,此刻都成了一滩狼狈不堪的污秽,空气里弥漫着酸腐的气味。
见状,樊星神色慌张地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待他气息逐渐稳定后,将他缓缓地搀扶起来,贴心地帮他一颗颗解开衣领的纽扣。凌川大口呼吸着,这才感觉畅快了许多。
“对不起,我喜欢你!不知道现在跟你告白,还来得及吗?”
凌川双手紧紧握住樊星的手,停留在自己胸前,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朦胧的月色照射下,折射出脆弱的微光。
樊星的心口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猝不及防地酸楚迅速蔓延开,让他激动到无法呼吸。他从未见过凌川这样狼狈又卑微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凌川永远是自信又骄傲的,带着淡淡的疏离感,就像那山巅的雪一样。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现在还喜欢我吗?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大笨蛋!自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从没喜欢过别人。”
樊星宠溺地笑道,指尖轻轻抚上凌川沾着泪水和污秽的脸颊,感慨自己这两年来的坚持和付出,终于迎来了回报。皮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确认过眼神,樊星没有丝毫犹豫,深深地吻住了凌川的双唇,将他的背抵靠在粗糙的树干上。两人舌尖交缠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唇齿间都是威士忌的余味,混合着身体滚烫的气息。
“我……”凌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模糊的呜咽。樊星的手掌紧紧扣住他的后颈,不容他拒绝。
凌川的抵抗只持续了短短1秒。
随后他闭上眼,伸手攥住樊星的衬衫前襟,用力到指节发白。他开始回应这个吻,带着同样的急切与慌乱。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一起,微微的痛感让他们更加兴奋,仿佛触碰到了彼此最真实、最滚烫的灵魂。
他们踉跄着退进树丛深处。枝条刮过衬衫,发出细碎的声响。凌川的手滑到樊星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烫得惊人。
“一见到你,我就忍不住……樊星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呼吸灼热地拂过凌川的耳廓,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
凌川仰起头,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颤动的喉结上。樊星的吻随之雨点般落下,在那里留下一个个轻柔的印记,这动作让凌川感到无比兴奋。
“凌川……”樊星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
回答他的是更深层次的吻。
凌川的手掌抚过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树影摇曳,将他们纠缠的身影切割成碎片。
当这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时,两人都大口喘着粗气,衬衫的领口被对方扯开,头发上和衣服上沾着土渣和几片细小的树叶。
他们额头相抵,相视一笑,幸福洋溢在彼此的脸上。
这一刻,月光见证了两人之间最纯粹的爱情,也见证了这个仓促、笨拙,却无比真实的夜晚。
凌川抬手,轻轻摘掉了樊星头发上的落叶。他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发丝。
“现在你知道了吧。”樊星的声音低哑,“这段时间,不只是你一个人在忍耐。”
凌川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释然,还有破茧而出的勇气。他伸手替樊星一颗一颗地系上衬衫纽扣,又抚了抚衣领。
远处宴会厅传来隐约的歌声,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樊星看了眼手表:“我们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宴会都要结束了。”
凌川搂住他的腰,娇嗔道:“可是,我好舍不得你。”
“笨蛋,我们又不分开。你吐成这个鬼样子,应该早就饿了吧?我带你回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