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樊星跌坐进沙发里,独自生着闷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绚丽的彩霞把公寓染成了浪漫的紫色,而他的心里却是无尽的黑暗。
桌上的手机一直不停地在响,全都是凌川打来的。樊星拿起手机,将它调至静音,然后随手扔在了沙发上。
“你还是放不下他?”马丁打破了沉默。
樊星苦笑:“两年了,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马丁从乐器盒里取出他的高音萨克斯,走到窗边:“我给你吹首老歌——《袖手旁观》。”
旋律在暮色中流淌,透着无尽的遗憾和忧伤,不像平时马丁的那种炫技演奏,而是异常温柔、克制。
夕阳给马丁的侧影镀上了一层金边,樊星第一次注意到,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自己。
“樊星,”马丁轻轻放下萨克斯,“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很久了。”
樊星抬起头,对上马丁异常认真的眼神。
“我也喜欢你两年了。”马丁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从选秀大赛时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可惜,后来你无故退赛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直到两个月前,你哥找到我,说让我帮你制作专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高兴吗?”
樊星愣住了,大脑一时无法正常运转。
马丁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个时候表白很乘人之危,但看你为他那么痛苦,我实在是受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这样难过。”
樊星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还未从刚才的阴影中走出,这一切都太突然了。
“我不要求你立刻回应我。”马丁看向樊星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一丝躲闪。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值得更好的。如果是我,绝不会把你藏在暗处,我会昭告天下,你是我最爱的人。”
这句话击中了樊星内心最脆弱的部分。他带着哭腔说道:“我们认识的两年里,他从没说过喜欢我,更从没说过爱我,也从没跟任何人承认过我们的关系。”
马丁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可笑的是,他以为道个歉,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樊星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而我,居然还一次次地原谅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他这样左右逢源,男女通吃才是错,喜欢一个人,却不敢承认,有什么资格说喜欢?我爱你,就会给足你安全感,告诉所有人我只属于你,绝对不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马丁的坦诚像一束光,照进了樊星内心的阴霾。
他低声呢喃:“谢谢你喜欢我,让我知道喜欢同性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可丢脸的?喜欢却不敢承认才丢脸!”
樊星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浓烈的爱意,马丁的每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巴上。
但是,他却不是凌川。
此时的凌川可能正在哪个角落里,跟楚汐浓情蜜意。他明知道她是我的好朋友,却还敢这样跟她公然暧昧。而我,都已经跟他那样了,却始终是他上不了台面的地下情人。
想到这里,樊星压抑已久的委屈情绪宣泄而出,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滚烫的冷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把头埋进了马丁的怀里,哭得浑身抽搐,因为缺氧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被自己的眼泪呛得连咳带喘,直到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在几声无力的抽噎后,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最终在马丁的怀里沉沉地睡去。
发现他睡着了,马丁脸上的表情从心疼转为宠溺,将他轻轻抱起放到床上。自己则是在他身边慢慢地躺下,用手支着脑袋,欣赏着他可爱的模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马丁对樊星的喜爱越发浓烈了。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他的外貌和才华,那现在他是彻彻底底地爱上了樊星的全部。他心疼樊星爱而不得的样子,更欣赏樊星对感情的认真。
如果能将他的心思转移到自己身上,不敢想象自己该有多么幸福!马丁独自幻想着,心里却已经乐开花。
这一觉,樊星睡得沉甸甸的,没有梦境,仿佛掉进了一个纯粹由疲惫构成的深渊。
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他感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胸口和眼睛。
眼皮肿得发胀,他尝试睁开,视线因为肿胀而模糊不清,花了好几秒才对准焦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塞了团儿砂纸,发不出清晰的声音,便起身去客厅找水喝。
“你醒了?饿了吧,起来吃点东西。我煮了奶油蘑菇汤,不知道你爱不爱喝。”马丁在灶台前忙碌着,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你还会做饭呢?”
他的嗓音变得沙哑又浑浊,于是清了清嗓子,睡前那段崩溃痛哭的记忆,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一种混合着尴尬、悲伤和虚弱的复杂情绪,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然了,我常年在世界各地飞,很多地方的食物我都吃不惯,有时间就会自己煮一点,我手艺还不错哦,一会儿你尝尝。”
他的话像一根温柔的绳索,将樊星从情绪的深海里,稳稳地拉回到现实。樊星笑了笑,在餐桌边坐下,双眼注视着正在煮汤的马丁。
马丁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樊星的手中:“你先喝点温水吧,汤一会儿就好。”
接过水杯,樊星一饮而尽,干涩的喉咙这才有了一些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