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这个鬼样子。”
马丁笑道:“不会啊,我觉得你哭的时候非常可爱。”
樊星眉间轻轻一蹙,刚要说点儿什么,嘴唇却被马丁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捏成了扁扁的鸭子嘴模样。
“哈哈哈哈,你这样就更可爱了。”
樊星被他这举动逗笑了,刚才的阴霾也随之消散。他轻轻拍了拍马丁的手,示意把手拿开。马丁微笑着松开了双手,却又紧紧托住了他的脸颊,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型。
“你知道吗?真正爱你的人,不需要你开口,就能知道你想要什么。不爱你的人,即使你说再多遍,也可以装作听不见。”
樊星乖巧地点了点头,冲他会心一笑。
“好了,吃饭吧。这两天,你就少说话,多喝水,这样嗓子才能好。”
樊星再次乖巧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马丁一如既往地陪伴着樊星,两人之间的互动也多了一些亲密感。
他看向樊星的眼神,总是带着浓浓的炽热,悄悄地在心里记录下樊星的所有喜好和小习惯。
与此同时,凌川也不断打来电话求“原谅”。他发了无数条信息,发誓和楚汐没有任何关系,承诺自己心里只有樊星一个人。樊星内心挣扎,却又不想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毕竟,凌川应该心里明白,樊星真正在意的,并不是他和楚汐之间的暧昧,而是凌川和樊星的这种特殊关系不能被认可。
而他,却避重就轻,对此毫无回应。
一天下午,马丁兴奋地跑到樊星面前:“樊星,你想不想去白克利进修?”
“去白克利进修?当然想啊,怎么了?”
“我跟我的导师推荐了你,帮你申请了一年制的音乐进修班,已经通过了!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去学习音乐好吗?”
面对这个惊喜,樊星很是心动。
但他又犹豫了——他好不容易才考进了这所学院,身上背负着父母的期望和家族的使命。而且内心深处,他对凌川还留有一丝幻想,不想就这么轻易地割舍掉这份感情。
“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换一个环境。放下凌川,一切重新开始,不好吗?”
经过再三考虑,樊星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对不起,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我父亲那边,不会同意让我休学的。”
马丁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没关系,我会一直等你。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
“谢谢你,马丁,你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
马丁微笑着点了点头,心照不宣,没有再多说什么。
午夜时分,樊星已经收拾好情绪,坐在楼顶的录音室里,调音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空气中弥漫着器材散热的味道。
面前的谱架上散落着几张涂改得密密麻麻的稿纸,樊星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深深地叹了口气,把吉他往旁边一放,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怎么了?哪儿不满意吗?”马丁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唉。哪儿都不满意!说真的,我感觉现在的状态很不对,最近写的几首歌曲,都挺垃圾的。我的第一张音乐大碟,可不能是这种水准。如果是这样,这专辑还不如不出。”
“你是不是太累了,先好好休息几天,有了灵感再写吧。”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焦躁:“这段副歌,我改了七八遍了,越改越烂,没一点灵气。”
“你早期的音乐风格,更倾向于摇滚,是那种很激情澎湃的。”马丁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画着强烈的节奏。
“但最近这几首,都很伤感、很抒情,多尝试些曲风的多样性也不错,但是你这变化有点太大了。”
樊星沉默着,认真地思索着他的话,评价非常中肯,简直一语中的。
“而且,你的这些乐器,虽然都是顶级的,但是比较分散,不够统一。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我米国的录音室,你会有很直观的感受。”
樊星深深叹了口气:“的确,这些都是我自己买的,看中什么就买什么,不够专业。”
“说到专业,我就直说了,你别介意。”马丁顿了顿。
“你的低音区,非常不稳,特别是当你用气声表达破碎感的时候,会有明显的晃动,甚至有一点点走音。你应该针对性地加强低音区的稳定训练,不然你就只能唱KEY比较高的歌曲,唱不了抒情歌儿。”
“那我该怎么办?”经过他的点评,樊星茅塞顿开,只是一时想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我建议你去白克利音乐学院进修。并不只是一时兴起,而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樊星怔怔地注视着马丁,这才发现他对自己的用情至深,远远超过了想象。
“我不希望你为了逃避感情,而去米国。但是,我希望你为了提升自己,为了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而去米国学习。我喜欢你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你的才华应该被更多人看见。”
樊星被他这番话感动到热泪盈眶,一行泪水悄无声息地在脸颊滑落。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了他的心声,猝不及防地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让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哟,怎么又哭了?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可千万不能再哭了,瞧你眼睛都肿成这个样子了。”马丁心疼地捧着他的脸颊,用袖口为他擦拭着眼泪。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樊星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