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站在超智能学院楼下，抬头望向六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灯光亮着，说明樊星在宿舍。

他开心地摸了摸手中的甜品袋，里面装着樊星最爱吃的提拉米苏。这是他特意跑了几条街，买来向樊星赔罪的，想到他吃着甜品开心的模样，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走到601宿舍门口，他发现门儿虚掩着没关，以为是樊星故意给留的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不料却看到马丁正俯身紧紧靠在樊星身后，胸前的衬衫敞开着，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拨弄着他怀里的吉他。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马丁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朵。而樊星，似乎对这种行为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任何排斥。

凌川走进宿舍，目光在樊星和马丁之间游移。

马丁发现了他，但是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意思，反而直起身，带着一脸挑衅的笑容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提拉米苏，记得吃，我先走了。”

“凌川？”樊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先别走，我有话要对你说。”

凌川用仇视的眼神，死死地注视着马丁。虽然嘴上没说什么，眼里却是满满的敌意。

马丁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凌川。

“你不用走，该走的是我，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樊星起身送他到门口，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用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凌川听不清内容，只看到马丁离开前，对樊星抛了一个媚眼儿，瞬间让他妒火中烧。

门关上后，两人面对面坐着，陷入一片沉寂。

“我是不是不应该来？”凌川努力地保持声音平稳，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歌必须得抱着才能写，是吗？”

樊星避开他的目光，坐回到椅子上，继续修改着乐谱：“随你怎么想。”

“樊星！”凌川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去，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

“昨晚我们才刚刚睡在一起，今天你就跟他搂搂抱抱，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那得看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樊星突然抬头，眼中也满是怒意。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随便？你把我樊星，当成什么人了？”

凌川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往后缩了缩：“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是，我信得过你，我信不过他！”

“信不过他什么？你是觉得他会喜欢上我？还是觉得，我会喜欢上他？”

“你没看见，他看你的眼神，都快要拉丝儿了！刚才坐在那儿，身子都快跟你贴一起了，我能不生气吗？还一大早跑来给你送早饭，绝对是别有用心！”

“哦？你不说，我倒是没发现，原来他这么在意我。改天，我一定得好好观察观察。”

“你成心气我，是吗？”

凌川把脸凑到樊星面前，近到鼻尖儿快要碰上鼻尖儿，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鼻腔里呼出的热气。

“哦？请问，您这是吃醋了吗？您会吃我的醋吗？没想到，您也会在乎我。”

“什么叫我也会在乎你？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有多在乎你吗？”

“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凌川愣住了，慢慢地直起身。

这三个字仿佛像一道烙印，要烙在他的脸上，让他始终无法接受。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成男朋友，就把我当成特别要好的朋友，不行吗？”

“特别要好？有多特别？特别到可以一起上床的朋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我们的关系只有我们知道，能不能不让别人知道？这本来就是咱俩的事情，不需要告诉别人！”

“所以，你是想跟我偷情吗？做一对地下情侣？让我们的关系一直像现在这样，永远见不得光？”

“怎么能是偷情呢？我又没有别人，我只有你一个啊！”

“跟我樊星谈恋爱，很丢脸吗？还是说，爱上一个男人，让你觉得很丢脸？”

”不是丢不丢脸的问题。你不觉得，一个男人管另一个男人叫男朋友，这件事情很荒谬吗？为什么非得要这么称呼呢？”

“你不觉得，我爱你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吗？你不觉得，我们昨晚的事，也很荒谬吗？”

“你不觉得，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死不承认，更加荒谬吗？”

两人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样的争论，最终也是毫无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