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

活的。

不是梦。

她的眼眶忽然红了。

***

裴行俨看着她脚上的镣铐，看着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

“和伊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里面的怒意，“怎么能这么对你？”

苏眠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手拢了拢衣裳，想把那些痕迹遮住。

可遮不住。

到处都是。

裴行俨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身上。

“对不起...”他说。

苏眠打断他，声音淡淡的，“大家各为其主，没什么对不对的。”

裴行俨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他忽然很难受。

“我能为你做什么？”他问。

苏眠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干净，赤诚，明亮。像一面镜子，能照见人心。

她忽然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

很高，很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剑眉。

裴行俨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

她的手指从他眉骨划过，落在他脸颊上。凉凉的，软软的。

“带我走。”她说。

***

夜色里，一匹马在沙漠中疾驰。

裴行俨坐在前面，怀里蜷缩着一个裹在披风里的人。

苏眠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风很大，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可披风底下，是暖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镣铐还在。

她没有钥匙。

裴行俨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他说，“我帮你弄开。”

苏眠“嗯”了一声。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问：“后面打算怎么办？”

裴行俨低头看她。

“听你的。”他说。

苏眠抬起头。

月光下，她看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东西。

赤诚。

干净。

她忽然笑了。

笑得裴行俨愣了一下。

“你不怕我是个麻烦？”

裴行俨想了想。

“不怕。”

苏眠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凑上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很短。

裴行俨僵住了。

马还在跑，风还在吹。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只能感觉到唇上那一点柔软。

苏眠退开一点，看着他。

“小裴将军，”她说，“你要对我负责。”

裴行俨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抱得很紧。

“好。”他说。

声音闷闷的，却郑重得像发了一个誓。

苏眠把脸埋在他胸口。

她听见他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