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谈当天下午，裴世矩的使者就到了。

“奉黄门侍郎之命，册封和伊玄为五胡国可汗。”使者展开文书，朗声宣读，“即日起，统领西域诸部，绥靖一方，永为朝廷藩屏。”

和伊玄跪接文书，双手微微发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送走使者，他站在帐外，看着手中的文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畅快，很得意。

他马上派人去请四大家族。

只有老莫没有来。

“老莫认不认，”他对其余族长说，“我都是可汗。”

他开始部署追捕知世郎的事。

知世郎是朝廷要犯，抓到他，是大功一件。已经有线索，知世郎和阿育娅还有一些镖人往长安去了。

他要向朝廷证明，他这个可汗，是能办事的。

***

安排的事情太多，和伊玄想起苏眠的时候，是晚上。

月牙。

他已经好些天没去看她了。

禁足她的理由，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是可汗了，他不需要再担心那些事。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应该在他身边。

他高高兴兴地往那个偏僻的院子走去。

推开门。

空的。

他愣在那里。

“月牙？”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他走进去，四处看。床上没人，角落没人，哪儿都没人。

只有那副镣铐，扔在地上。

锁链整齐地断开了。

不是砸断的，是被什么利刃切开的。

和伊玄站在那里，看着那副镣铐，看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出屋子。

“来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来人！给我查！我的月牙去哪儿了！”

守卫们被他的样子吓住了，连滚带爬地去查。

查了一夜。

什么也没查到，因为带走苏眠的是裴行俨，所以和伊玄什么也查不到。

和伊玄坐在空荡荡的屋里，一夜未眠。

天亮的时候，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

那一夜之后，和伊玄变了。

不，不是变了。

是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遇见苏眠之前的那个和伊玄。

那个十二岁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孩子。

那个十九岁坐在父亲床边、把手放在他脖子上的年轻人。

那个被退婚后、只能靠喝酒才能睡着的人。

苏眠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了出来。

她教他怎么笑，怎么温和，怎么耐心。她帮他恢复和伊家，帮他成为真正的族长。她给他生了儿子，给了他一个家。

她把那个野兽一样的他，锁进了笼子里。

可现在，她离开了。

笼子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