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她。

醉眼迷蒙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委屈。

“真的？”

“真的。”

他想了半天，终于松了手。

侍卫们赶紧把他架走了。

苏眠站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

人群散了。

苏眠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女人走过来。

“跟我来。”她说。

苏眠没动。

女人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还有一点别的什么——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别的。

“你叫什么？”她问。

苏眠张了张嘴。

“……絮。”她说。

女人点点头，没有再问。

苏眠跟着她走。

穿过几道门，绕过几道廊，进了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桌上还有一盏灯。墙角立着一个木桶，里面已经装满了热水，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女人指了指木桶。

“洗洗。”她说，“衣裳我让人送来。”

苏眠看着她，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洗过热水澡了。

“谢谢。”她说，声音很小，带着一点哽咽。

女人看着她，目光软了一瞬。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一定累了。”她说，“先休息吧。”

门关上了。

苏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木桶边，把手伸进热水里。

热的。

真好。

***

乌格站在门外，没有马上走。

她看着那扇门，想着刚才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瘦得像根柴火，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都看不清楚，全是灰。只有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净的，像两颗星星。

和伊玄怎么会带她回来？

是喝醉了，认错人了？

还是……

她想起他刚才喊的那个名字——“月牙”。

月牙是谁？

她不知道。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圣火还在盆里燃烧，需要添木了。

明天再说吧。

明天，等酒醒了，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