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张小脸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他忽然想起什么。
立起来。
对,男子汉就要i顶天立地。
他立马站直了,虽然走路还是东倒西歪的,但没再往她身上压了。
苏眠松了一口气。
***
男人带着她往前走。
那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在他脚下像是自家的后院。他走得摇摇晃晃,但每一步都笃定得很,从不犹豫。
苏眠跟在他旁边,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到底认不认识路?
还是说,喝醉了的人在乱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巷子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拴着一匹马。
很高大,很神骏,一看就是好马。
男人走过去,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虽然有些摇晃,但姿势很帅。
骑在马上也很帅。
苏眠站在下面,仰头看着他,他骑着马,她站在地上。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和他之间,没有任何连接点了。
他会不会就这么走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男人坐在马上,确实准备走了。
他勒了勒缰绳,马往前走了两步。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他好像……忘了什么?
他回过头。
月光下,那个小小的人还站在原地。
瘦瘦的,小小的,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站在黑暗里,孤零零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忽然愣住了。
苏眠孤零零站在黑暗里的样子——
和十二岁的他,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父亲的毡房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不知道该靠谁。
他忽然笑了。
傻乎乎的笑,带着醉意。
“我的月牙,”他说,“不能离开我!”
他骑着马向苏眠走去,一把把她捞起来,放在身前。
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握着缰绳。
“驾!”
马跑起来。
***
风很大。
大漠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苏眠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往后面缩,缩进那个人的怀里。
他的胸膛很暖。
带着酒气,带着体温,还有一点点她说不清的味道。
男人感觉到了。
他忽然大笑起来。
“月牙别怕!”他的声音在风里飘散,“玄会保护你!”
苏眠有些无语。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把破烂的衣襟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脸。
装死。
马儿跑了很久。
苏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暖,那个心跳很稳,那个人的笑声很傻。
马在夜色中奔跑。
它没有迷路。
月色会指引它回家的方向。
苏眠睡着了。
梦里没有噩梦。
只有风声,和那个人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