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望着那个男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咬着嘴唇。
那群人已经散了。被她撞上的那个醉鬼呵斥了一声,他们就跑了,像一群见了狮子的鬣狗。
可她不敢动。
她总觉得暗处还有眼睛在盯着她,在等她落单,等那个男人走远,再扑上来把她撕碎。
这一年多来,她每一刻都活在不安里。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继续跑?往哪儿跑?她根本不认识路。在这迷宫一样的巷子里乱窜,迟早又被那帮人抓回去。
不如……
不如跟着那个男人?
她看着那个踉踉跄跄走远的背影。
至少,他刚才替她解了围。
至少,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至少……她实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眠咬了咬牙,拔腿追上去。
***
人呢?
苏眠跑了几步,愣在原地。
巷子里空荡荡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不见了。
就这么一会儿,人就没了?
她往前又跑了几步,四处张望。
还是没有。
她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
这人……走得也太快了吧?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男人。
他仰面躺在巷子中央,双手高高举着,对着天上的月亮,乱挥乱抓。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苏眠:“……”
喝醉酒的人都这么抽象吗?
她蹲下来,想把他扶起来。
刚伸出手,那双手忽然猛地一捞,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苏眠僵住了。
“我抓住了……”男人抱着她,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傻乎乎地笑,“我抓住我的月……”
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低。
苏眠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皱着眉,看着这个男人。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浓眉,深目,高鼻梁,带着西域血统特有的深邃。喝醉了,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半睁半闭,里面水光潋滟的,像个孩子。
很英俊。
也有点……幼稚。
男人也看着她,呆呆愣愣的。
“月牙?”他忽然开口,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意。
苏眠愣了一下。
月牙?
她抬头看看天,天上确实有一轮月牙,还有很多星星。
她看着他那双迷蒙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刚才还紧绷的心,莫名松了下来。
幼稚点好。
幼稚意味着没什么危险。
——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天真。
***
“地上凉。”苏眠推了推他,“起来,回家吧。”
男人眨眨眼。
“回家?”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兴奋起来,“对!回家!我失去了星星,现在我有月牙!我要带我的月牙回家!”
他猛地坐起来,把苏眠也带了起来。
苏眠一个踉跄,差点又栽倒。
男人已经站起来了,摇摇晃晃的,一把把苏眠搂进怀里。
“走!”他说,“回家!”
走了两步,她就差点跪在地上。
这人……也太重了!
她咬着牙撑住,转过头,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你别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肩上。你自己也要立起来,知道吗?”
立起来?
男人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