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丫鬟坐在床边,看见她醒了,惊喜地叫起来。
“姑娘醒了!我去告诉三娘!”
她跑了。
苏眠躺在床上,看着房顶。
腿断了。
脸伤了。
还是没触发绝世武功。
她忽然想笑。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金三娘来了。
她站在床边,看着苏眠,脸上带着一点心疼——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没事,养养就好。”她说,“大夫说了,腿能好,脸上也不会留疤。”
苏眠看着她。
金三娘叹了口气。
“算你命大。这场火,烧死了两个龟公,烧伤了七八个姑娘。你是唯一一个没受烧伤的。”
苏眠没说话。
金三娘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好好养着。”她说,“养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走了。
苏眠躺在床上,看着房顶。
养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知道那“机会”是什么。
***
柳潇潇来了。
那天下午,苏眠正在床上躺着,门被推开了。
柳潇潇站在门口,穿着那身红裙,美艳得像一团火。
她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那个小丫鬟想拦,被她的眼神一瞪,就缩在角落不敢动了。
“妹妹好些了吗?”柳潇潇笑着问。
苏眠看着她,不说话。
柳潇潇伸手,轻轻摸了摸她腿上的夹板。
“疼不疼?”
苏眠还是不说话。
柳潇潇收回手,叹了口气。
“妹妹何必这样看着我?”她说,“那天的火,又不是我放的。我推你,是怕你跑不出去,想帮你一把。”
苏眠看着她,忽然开口。
“我来这里,不是我自愿的。”
柳潇潇愣了一下。
“谁是自愿来的?”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以为我是自愿的?这楼里的姑娘,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娘的是自愿来的?”
苏眠没说话。
柳潇潇凑近她,压低声音。
“你出了这个门,我不管你。”她说,“但只要你还在这楼里一天,就别想出头。”
苏眠看着她。
看着那双像蛇一样的眼睛。
“我从来没想过出头。”她说。
柳潇潇笑了。
“那可由不得你。”她伸手,拍了拍苏眠的脸,“你这张脸,就是出头用的。”
她的手忽然顿住。
她的目光落在苏眠的枕头下面——那里露出一点东西,细细的,泛着光。
她伸手,一抽。
一把匕首。
做工精巧,刀鞘上镶着绿松石,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柳潇潇的眼睛亮了。
“哟。”她把匕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妹妹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苏眠的脸色变了。
“还给我。”
柳潇潇站起来,退后一步。
“妹妹何必这么小气?”她把匕首收进袖子里,“就当是送姐姐的见面礼了。”
苏眠挣扎着要下床。
腿一动,疼得她眼前发黑。
她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
柳潇潇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然后她抬起脚,踩在苏眠的手指上。
碾了碾。
苏眠疼得浑身发抖,却叫不出声。
柳潇潇蹲下来,抽出那把匕首,在苏眠脸上轻轻划了一下。
没破皮,只是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
“妹妹这么好看的脸,”她说,“要是花了,多可惜。”
她站起来,把匕首收好。
“好好养着吧。”她笑着说,“养好了,咱们姐妹再亲近亲近。”
她转身走了。
红裙曳地,像一团火消失在门口。
苏眠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手指青紫一片,肿得老高。脸上那一道被刀划过的痕迹,火辣辣的疼。
她忽然哭了。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的哭出声来。
小丫鬟跑过来,想扶她,扶不动。吓得尖叫着跑出去找金三娘了。
苏眠趴在地上,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熬多久。
不知道厉锋在哪儿。
不知道胡儿在哪儿。
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疼。
腿疼,手疼,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