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苏眠再怎么装,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天金三娘把她叫进屋里,笑眯眯地拉着她的手。
“菀儿啊,三娘待你如何?”
苏眠垂着眼睛:“三娘待我好。”
“那就好。”金三娘拍了拍她的手,“三娘给你找了个好去处。城东李府的李大人,出手阔绰,脾气也好。他听说楼里来了个新人,想见见。”
苏眠的心往下沉了沉。
“本来这种好事轮不到你的。”金三娘压低声音,“是柳潇潇那边出了点岔子——李大人腻了她,想换换口味。这可是你的机会。”
苏眠低着头,不说话。
金三娘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别这副丧气样。”她说,“女人这辈子,跟谁不是跟?跟个贵人,吃香喝辣,比你在外面吃苦强多了。”
苏眠看着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点真心。
可那真心,是把她当一件值钱的货品来对待的真心。
她点点头。
“三娘,我知道了。”
金三娘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好孩子。明儿个打扮打扮,我让人送你过去。”
***
苏眠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
柳潇潇知道了。
她不知道柳潇潇是怎么知道的,但柳潇潇知道了。
那天傍晚,苏眠在院子里碰见她。
柳潇潇站在回廊上,穿着那身红裙,美艳得像一团火。夕阳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
她从苏眠身边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冷,像蛇信子吐了一下。
苏眠浑身一僵。
她回头看,柳潇潇已经走远了。
红裙曳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眠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她怕蛇。
不是普通的怕,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怕。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看见蛇蠕动爬行,她就能浑身起鸡皮疙瘩。后来大一点,在书上看到蛇的图片,都要飞快翻过去。
柳潇潇就像一条蛇。
美艳,冰冷,没有骨头,却让人害怕。
苏眠回到屋里,把门关紧。
她知道,柳潇潇不会放过她。
***
那天夜里,苏眠被烟呛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门缝里往外钻浓烟。黑黑的,滚滚的,呛得人睁不开眼。
起火了。
她跳下床,去拉门。
门拉不开。
她又拉了一下,还是拉不开。
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从门缝里灌进来,她已经能看见门板上跳动的火苗。窗户也烧着了,木棂子噼啪作响。
她退后两步,然后猛地冲上去,用肩膀撞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门栓断了,门撞开。
她冲出去,迎面撞上一股热浪。走廊里全是火,烧得噼里啪啦。
她捂着口鼻,往外跑。
跑了几步,她看见了柳潇潇。
柳潇潇站在走廊尽头,红裙在火光里越发艳丽。她看着苏眠,嘴角带着笑。
那笑容,比蛇还冷。
苏眠突然明白了。
柳潇潇没放火的本事。
但自己的门,一定是柳潇潇锁的。
她没时间多想。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
楼梯就在前面。
她刚跑到楼梯口,身后忽然冲上来一个人。
柳潇潇。
她一把抓住苏眠的胳膊,把她往楼梯下推。
苏眠没站稳,整个人滚了下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火光里格外清晰。
疼。
太疼了。
她趴在地上,动不了。抬头看,柳潇潇站在楼梯口,往下看着她。那些逃出来的姑娘和客人,都站在旁边,看傻了。
柳潇潇回过头,对着那些人。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她说,声音很轻,很冷,“知道吗?不然我弄死你们。”
没人敢说话。
苏眠趴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听见有人在喊“走水了”,听见火越烧越大的噼啪声,听见有人哭有人喊。
她想起系统。
“系统……”她在心里喊,“我现在……算不算生死存亡?”
沉默。
“检测中……执行者生命体征稳定,未达触发阈值。”
苏眠想笑。
可她已经笑不出来了。
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苏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里。
腿被夹板固定着,一动就疼。脸上裹着纱布,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