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潇潇直起身,端起那碗燕窝,自己喝了一口。
“看见没?”她咽下去,舔了舔嘴唇,“没毒。”
她把碗重重放回桌上,燕窝溅出来一些,洒在桌面上。
“妹妹要是嫌弃姐姐的东西,直说就是。”她的声音冷下来,“不用摆这副可怜相。”
苏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姐姐……我没有……”
“没有什么?”柳潇潇打断她,“没有嫌弃?那你喝啊。”
苏眠看着那碗燕窝,咬了咬嘴唇。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柳潇潇就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那笑,比不笑还让人害怕。
苏眠喝完了,把碗放下。
“谢谢姐姐。”
柳潇潇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乖。”她说,“以后姐姐疼你。”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苏眠坐在那里,手心全是汗。
那碗燕窝,喝下去之后,她肚子疼了半天。
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真的有什么。
从那以后,柳潇潇送来的东西,她都不敢吃。能推就推,推不掉就偷偷倒掉。
柳潇潇知道。
但她不说。
只是每次看苏眠的眼神,越来越冷。
***
忍了半个月,柳潇潇开始动真格的了。
那天金三娘出门办事,楼里只剩孙嬷嬷和几个丫鬟。
柳潇潇带着两个男人进来。
那两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脸横肉,醉醺醺的,眼睛一直在苏眠身上转。
“这就是你说的新货?”一个男人嘿嘿笑,“是长得不错。”
柳潇潇靠在门框上,笑得风情万种。
“三娘不在,你们陪她玩玩。”她说,“别玩坏了就行。”
那两个男人朝苏眠走过来。
苏眠站起来,往后退。
“你们……别过来……”
苏眠声音都在抖。
她的手悄悄摸向枕头底下——那里是她偷偷留下的匕首。
就在这时候,门被一脚踢开。
金三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她扫了一眼屋里,看见那两个男人,看见柳潇潇,看见缩在床角的苏眠,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冲进来,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柳潇潇脸上。
那巴掌又脆又响,柳潇潇捂着脸踉跄了两步,嘴角渗出血来。
“柳潇潇!”金三娘的声音尖得刺耳,“你他娘的想干什么?!”
柳潇潇捂着脸,往后退:“三娘,我……”
“闭嘴!”金三娘指着她,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我告诉你,这丫头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吗?够买你这种货色十个!”
柳潇潇的脸白了。
金三娘转身,对着那两个男人:“还有你们,给我滚!再让我在楼里看见你们,我打断你们的腿!”
那两个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金三娘喘着粗气,转过身,看向苏眠。
她走过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出事,才松了口气。
“没事吧?”
苏眠摇头,眼眶红红的。
金三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别怕。”她说,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有三娘在,没人能动你。”
金三娘又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
“好好歇着。”她说,“我让人给你熬碗安神汤。”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柳潇潇一眼。
“你,跟我来。”
柳潇潇咬着嘴唇,跟出去。
门关上。
苏眠坐在床边,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看了很久。
金三娘救了她。
但不是因为心善。
是因为她值钱。
她把匕首又藏回去。
***
那天晚上,隔壁传来柳潇潇的哭声。
哭了一夜。
第二天,柳潇潇照常出来,但看苏眠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了。
像毒蛇,像冰,像淬了毒的刀。
苏眠低下头,继续练琴。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