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监测站后，他们向西北方向全速行驶了四小时。

冰原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冰面被纵横交错的裂隙切割，有些裂隙宽达数米，深不见底，冒出的白色寒气在夜色中像大地张开的嘴。沈鉴不得不放慢车速，在冰脊和裂隙间寻找通路。

“把地图调出来，标记安全通道。”他命令道，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区域。

江朔在副驾驶座上操作战术平板。他的动作很生疏，平板上的地形图缩放了几次都没对准。沈鉴瞥了一眼，啧了一声“左上角，海拔图层。关掉热成像，我们要看的是冰层结构，不是生物信号。”江朔照做。地图清晰了些。

“现在，标记所有裂隙宽度超过一米的区域。用红色。”

“怎么标记？”沈鉴腾出右手，在平板上快速点了两下，调出标记工具：“画线，保存。这需要我教？”江朔开始画线。但车辆颠簸，他的手指划出的线歪歪扭扭。

第三次画歪时，沈鉴突然踩了刹车。

突击车在冰面上滑行了半米，停在一道裂隙边缘。车头灯的光束照进深渊，底部是涌动的暗蓝色，深不见底。

“下车。”沈鉴解开安全带。

“什么？”

“下车。”他已经打开车门，零下六十二度的寒风灌进来，“现在。”

江朔抱着冷藏箱下车。沈鉴绕到他这边，开始检查他身上的装备。恒温服领口的密封条——没压紧。氧气面罩的接口——有轻微漏气声。战术背心的快拆扣——挂在了错误的位置。沈鉴的动作很快，几乎粗暴地调整着每一处。江朔能感觉到他手套的力度，还有那种压抑着的、不耐烦的气息。

“你知道在零下六十度，领口密封失效意味着什么吗？”沈鉴的声音从面罩后传来，冷得像冰，“意味着你的体热会以每分钟千焦的速度流失。意味着最多三十分钟，你的核心温度会降到危险值。意味着你会意识模糊，然后昏迷，然后——”

他用力扣紧最后一个卡扣。

“——然后我会多一具需要处理的尸体，和一个需要解释的麻烦。”江朔沉默着，等他检查完。沈鉴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扫视他，像在评估一件刚刚修复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