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过很多种可能的发生。
或许王端木会拒绝我的提议,也或者他压根不想跟我去吃饭,或者他不喜欢吃江西菜。
如果是这些中其中的任何一个拒绝方式,我都会到此为止。
勒令自己立马去医院将自己的梦游症看好,然后把我的手稿拿出来举到王端木的面前和他说清楚。成年人,对于这种感情问题会有很多种的理由来解决问题。
可以上的想法我也很清楚,皆是一个人类在陷入某种无法自拔的感情中后无意识生发的自卑感。
“王端木会答应我”这个肯定的答案在我心中占据了百分之九十。我只留了百分之十这个细微的数字给王端木。
但是,显然,这个想法十分多余,我对王端木的了解很准确。
菜馆没有包间,我们等待了十分钟才等到位置。
一张面对面的双人桌,和在家里吃饭餐桌的格局十分相像。
我解下围巾。当围巾的第一圈从我的面前绕过的时候,我借机看了眼王端木的神情不料他正好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我的面前,抬眼与我的眼神对上了。
我的胳膊在空中停滞了很短暂的一秒钟,然后神色如常地将解下来的围巾挂在椅背上。
“吃我的菜吃腻了?”在我还不确定他是否被刚刚的那一瞬对视打动的时候,王端木开口了。
我听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心中闪过一道惊喜。
王端木开玩笑的几率能有多小呢?一起住这么久,好像是除了他第一次取笑我的“余慕容”之外的第二次。在我已经形成日常化挑逗他得到他的有趣的反应之外,这件事实在太过稀罕。
王端木这个人,清高、自持、吝啬、的人设正在逐渐瓦解,是他甘愿脱下这一层层外衣,以一个真实的形象在我的面前。
“怎么会,你恐怕还有好多看家的手艺都没舍得给我展示吧。”我这样回他。
他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上扬了下:“在这吃过?”
我点开小程序给他看,将发现这个餐馆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还有我小说卖版权的事。
他是编辑,自然懂得小说的版权被甲方认可对作者的意义,于是嘴角的那抹弧度跟烟花一样炸开,“那还真是天大的好事!祝贺你,离大作家又近了一步。”
王端木是除了我的编辑之外,第一个祝贺我的人。亦如高中那年,对我小说的喜爱。
我觉得“离大作家又近了一步”听起来和那句“余浩一定会成为大作家”一模一样。
我被他的笑容感染到了,打心眼里的开心,也笑了起来,我们以茶代酒,在悬在天花板上桌子正中间的灯光下碰杯。
江西菜重口且香辣,一顿饭吃到最后,饶是平时喜欢吃辣的我们俩也心有余力,对视一眼,看到在对方通红的鼻尖和脸蛋,桌上只留倒吸凉气的“嘶嘶”声,然后谁都没忍住,又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