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馆走出来,才发觉盘旋在路灯下的雪花更大了,也更密集,地上已经摞了厚厚的一层,走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像我从前那扇旧门关门的声音。
冰天雪地将夜晚衬得不那么黑,雪花飞舞的场景在人肉眼下形成一种慢放的错觉。
十分钟的路程被我们拖延到十五分钟。
身上还残留着江西菜带来巨大的热量。
我将围巾搭在臂弯上,沉默的盯着脚下白色的积雪被脚印覆盖后落成深浅不一的灰色。
“余浩。”身旁的王端木突然停住脚步。
“啊?”我一愣,也懵懂的抬头。
“这盏路灯好亮。”王端木说。
万籁俱静间我抬头,被过分明亮的灯光刺得眯了下眼睛。
小区门口的路灯常年坏着不亮,昨晚才修好,新换的灯泡马力十足的亮着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我不知道王端木突然将话题带到路灯上是因为什么,还煞有介事的仰着头盯着观察了半天。
我也就没注意王端木的眼神压根没路灯上、和自己早已被笼罩。
等到发觉眼前的视线被一片巨大的黑影所掩盖的时候,我才移动视线,却看到不知不觉中王端木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他的双瞳在雪地里被衬得格外澄澈,近距离中,我清楚的看到里面我的影子。
我隐约猜到一种可能性。
在他更加贴近的时候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
耳边雪花降落沙沙作响的声音,缓慢又清晰,和空气中的摩擦带动了我心脏的颤动。
一片片冰凉的、轻飘飘的如同羽毛一样的雪花和王端木的吻一起落在我的脸上。
轰的一声,我的耳旁飞驰过一趟列车,瞬间我就感知到了皮肤上升腾的温度。
连同江西菜的余韵,我不知道我的脸热到了什么程度,我的所有感官都麻木了,整个人好像都成了轻飘飘的雪花。
只是习惯性的跟随着王端木的脚步,然后在机械性的前进中听到他很小声的一声叹谓:“好烫。”余光里,我看到王端木用手背贴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