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一个陌生老师的声音。文晓轩礼貌地说明来意,想找深市来的萧筱同学。老师让他等一下,她去宿舍叫人。等待的几分钟格外漫长,听筒里传来嘈杂的远方人声,他的掌心微微出汗。
终于,那个熟悉又带着一点不确定的、轻轻的声音传来:“喂?”
“萧筱,” 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嗓子有点发干,“是我。”
“……文晓轩?”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嗯。你……还好吗?杭州是不是常下雨?” 他问得有些急促,仿佛怕时间不够。
“还、还好。前几天下了,有点冷。” 她回答,声音很轻,透过遥远的电话线传来,有些不真实,“你那边呢?比赛……”
“还好,决赛快到了。” 他顿了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照顾好自己。就快……回去了。”
“你也是。” 她那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比赛加油。”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他知道时间宝贵,也该挂了。
“那……先这样。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文晓轩握着还有余温的话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短暂的、略带嘈杂的通话,却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电流,瞬间连通了两颗漂泊而牵挂的心。虽然只说了最简单的几句话,但他仿佛能看见她在杭州冬夜里接电话时,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紧紧握住话筒的手。多日来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觉,被这短暂的声音交流填平了一点点。
杭州那边,萧筱放下公用电话,手还在微微颤抖。她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更没想到只是这样简单的几句对话,就让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快步走回宿舍,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点点。她知道他在惦记,就像她一直惦记着他一样。这就够了。
深市的苏晚晴,在几天后分别收到了两个孩子即将返程的消息。她笑了笑,开始计算着日子,准备去火车站接他们。
寒假即将结束,归期在望。两列绿皮火车将载着各自的收获、成长,以及这份经过距离和等待考验后愈发清晰深沉的牵挂,从北京和杭州出发,向着同一个叫做“家”的、拥挤而温暖的小小坐标,吭哧吭哧地飞奔而回。重逢的那一刻,无需多言,一个眼神,或许就能道尽这分开的日子里所有的思念、努力和未曾改变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