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坐在沙发角落,看着电视屏幕上无声闪动的光影。
三秒。
五秒。
手机亮了。
秦砚:“晚声。”
“你发的朋友圈我看见了。”
“西瓜看起来不错。”
林晚声盯着这三行字。
西瓜看起来不错。
她发的三条。
翻相册,西瓜,失眠自拍。
秦砚只说西瓜。
她打字:
“哦。”
“那您怎么不点赞。”
发送。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也太……
太什么。
她不知道。
秦砚:“不太习惯用朋友圈。”
切。
林晚声看着这条解释。
你骗谁。
你给苏老师每条都点赞。
她亲眼看见的。
她打字:
“是吗。”
“那您早点休息吧。”
“不打扰您备课了。”
发送。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乱什么呢?
人家是老师,给你解释一句就不错了。
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人家给你每条朋友圈都点赞?
还想要人家问你“为什么失眠”?
凭什么。
你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
你自己说的。
你不是特别的。
她睁开眼。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朝下,黑漆漆的。
她伸出手。
又缩回去。
再伸出来。
拿起手机。
秦砚没有新消息。
她退出去,点开朋友圈。
秦砚的头像出现在访客记录里。
看了三条。
没点赞。
没评论。
就只是看了。
林晚声盯着那个小小的“访客”两个字。
切。
看了又不说话。
她关掉朋友圈,又点开和秦砚的对话框。
那几句对话还躺在那里。
“那你发朋友圈干什么。”
“又不点赞。”
“看了又不说话。”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就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然后按灭了屏幕。
切。
七月的北方小城,夜深得比南城早。
窗外那半轮月亮还挂在天上,和几颗零星的星星。
林晚声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睁着眼睛。
手机放在枕头边。
她想起高二那年,第一次鼓起勇气加秦砚微信。
加上那天她在宿舍抱着手机翻了一晚上历史消息,把秦砚朋友圈所有的内容都看了一遍——大部分是学术会议转发,少数几张风景照,偶尔一条教学感悟。
她看得仔仔细细,每一条都点了赞。
那时候秦砚没有给她点赞过。
也没有评论过。
但她发什么,秦砚都会回。
哪怕只是一个“嗯”。
现在呢。
现在还是会回。
但就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也说不上来。
窗外传来隔壁家的狗叫了两声。
林晚声翻了个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
不是秦砚。
是陈悦:
“晚声,你那条失眠的朋友圈,是不是发给你那个秦老师看的啊?”
林晚声盯着这行字。
三秒。
五秒。
她打字:
“不是。”
“就随便发的。”
发送。
陈悦发了个“哦”和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林晚声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切。
谁要发给她看。
她是老师,我是学生。
她二十六,我十九。
她有她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
她将来会遇到很多人,对很多人笑,给很多人扶书包带。
我又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切。
有什么好发的。
她把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她想起去年生日,秦砚在天文台指着星星对她说:
“愿你如星辰,自有轨迹,自有光芒。”
现在她有轨迹了。
也有光了。
可还是想要那颗星星也看看自己。
她闭上眼。
切。
枕头下面,手机安安静静。
屏幕始终没有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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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西瓜
秦砚看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面条,荷包蛋,几根青菜。苏静下午送来的,说“一个人住也要好好吃饭”。
她划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林晚声发了一张照片。
半个西瓜,红瓤绿皮,瓜瓤上插着两个勺子。
文案只有一行字:
“西瓜 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吃??”
秦砚看着那个爱心符号,筷子停在半空。
三秒。
五秒。
她放下筷子。
放大照片。
两个勺子,一个蓝色,一个粉色,并排插在西瓜中央。
西瓜是完整的半个,切口平整,一口没动。
她退出放大,盯着那行文案。
和喜欢的人。
两个勺子。
没动过。
秦砚把手机扣在桌上。
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面。
面凉了。
她把那口面咽下去,又拿起手机。
照片还在那里。
她点开评论框,打了两个字:
“和谁?”
删掉。
重新打:
“半个西瓜两个人吃?”
删掉。
再放下手机。
再拿起来,解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