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告诉她了?”
“嗯。”
林晚声看着那个“嗯”。
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这种事也值得你站在树下聊五分钟?
她没发出去。
她打了另一行字:
“她挺喜欢你的吧。”
发送。
秦砚那边顿了几秒:
“什么意思?”
林晚声看着这仨字。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她打字:
“没什么。”
“随便问问。”
发送。
然后补了一条:
“她高一?新生?”
“嗯,今天来领录取通知书。”
“哦。”
林晚声看着屏幕。
脑子里又开始转。
高一。
刚入学。
还有三年。
三年,可以问很多次“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可以问很多次题。
可以有很多个站在树下的下午。
她打字:
“那您以后有得忙了。”
发送。
秦砚回了一个问号:
“?”
林晚声没解释。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着椅背,看着候车大厅的天花板。
过了十几秒,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
秦砚:“你今天怎么了?”
林晚声盯着这行字。
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看见你对别人笑了。
就是看见你给别人扶书包带了。
就是想起来你以前也给我扶过书包带,在高三那个下雨天,你说“带子太长了,容易绊倒”。
我想了两年。
人家刚入学第一天就有了。
她打字:
“没怎么。”
“车要开了。”
“老师再见。”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关机,塞进包最里层。
检票。
进站。
上车。
找到座位,靠窗。
把行李箱举上去。
坐下。
窗外的站台灯光很亮。
列车员在过道走来走去,提醒大家放好行李。
火车开了。
窗外的灯光开始后退,越来越快。
林晚声靠着椅背,看着窗玻璃上自己那张脸。
没表情。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
脑子里还在转。
高一。
三年。
扶书包带。
站在树下笑。
她忽然想起自己高一刚入学的时候。
那时候秦砚还不认识她。
她一个人在物理竞赛光荣榜上看见秦砚的名字,优秀指导教师,一等奖。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秦砚在这个学校。
她站在光荣榜前面,把那个名字看了三遍。
然后花了一年,考进物理竞赛班。
又花了一年,让秦砚记住她的名字。
花了整整两年多,才换来秦砚偶尔会对她笑。
人家呢?
入学第一天。
在校门口。
五分钟。
就有了。
林晚声闭上眼睛。
脑子里蹦出一句话:
她凭什么。
然后她又把那句话按下去。
车厢的灯调暗了。
过道里有人走来走去,去接热水,去上厕所。
林晚声没睁眼。
包里的手机还是关着的。
她没想开机。
也没什么想说的。
就是觉得——
有点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