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早晨7点),建康皇城。
漫天飞雪中,中华门(南正门)前的对峙已经到了白热化。
萧承言一身缟素,赤足立于雪中,身后是韩彻与三十名死士。而在他们对面,是城楼上密密麻麻的谢家弓弩手,以及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傅谢安石。
“谢安石!你还要阻拦孤到什么时候?!”萧承言厉声质问,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
谢安石站在城头,眉头紧锁。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萧承言虽然看似悲愤欲绝,一直在用“孝道”和“舆论”攻击他,但……他是不是太“吵”了?这种声嘶力竭的控诉,更像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
轰——!!!
皇宫的北面,突然腾起了一股黑色的狼烟。紧接着,隐约的喊杀声顺着寒风,穿过重重宫阙,传到了南门。
谢安石脸色骤变,猛地回头望向北方: “那是……神武门(皇宫北门)的方向?!那里怎么会有火光?!”
城下的萧承言,看到那股狼烟,原本悲愤的脸上,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他擦干了眼角的泪痕,露出了一抹令人胆寒的冷笑:
“太傅,你听。” “那是先帝的旧部,在向你讨债呢。”
原来,所谓的中华门哭灵,不过是声东击西。真正的杀招,一直都在防守相对薄弱、且驻扎着羽林卫(禁军)的神武门!
“不好!中计了!快!回防神武门!!” 谢安石惊恐地大吼,顾不得再管城下的萧承言,转身就要带兵往北边跑。如果北门失守,萧承言的内应杀进来,他就全完了。
“想跑?”
萧承言拔出腰间的龙泉剑,剑锋直指苍穹: “韩彻!”
“在!” 韩彻早已按捺不住,手中的“逐光”刀发出渴望鲜血的低鸣。
“不用再演了。” 萧承言撕下身上那件碍事的孝服,露出里面早已湿透的单衣,眼神如刀:
“传令神武门内应,给孤——破门!” “我们从这里,杀过去与他们汇合!”
……
一刻钟后,神武门外。
当萧承言带着韩彻和三十名死士,骑着抢来的战马绕城狂奔至北门时,这里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绞肉机模式。
神武门是皇宫的后门,也是禁军羽林卫的驻地。此时,宫门紧闭。城墙上,谢家的死士正在疯狂地向下射箭。而城门内,隐约能听到激烈的兵器碰撞声——那是早已被萧承言策反的羽林卫旧部,正在试图从内部打开宫门,却被谢家的督战队死死压制。
“进不去。” 沈舟勒马,看着那高耸的宫墙和宽阔的护城河,焦急道:“吊桥拉起来了!里面的兄弟被压制住了,开不了门!”
吊桥高悬,铁索粗如儿臂。护城河水早已结冰,但那冰层太薄,根本承载不了战马冲锋,若是强行踩上去,必会掉入冰窟。
此时,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谢安石带着领军将军(谢家嫡系)的三千重甲步兵,正从南门疯狂地包抄过来。
前有坚城,后有追兵。如果不立刻破门入宫,他们这几十号人,就会被夹在中间剁成肉泥。
“主上,我去。”
韩彻策马而出。他没有看身后的追兵,目光死死锁定了城门上方那两根拉起吊桥的粗大铁索。
“太远了!那是八十步开外!而且城上有箭雨!”沈舟惊呼。
“掩护我。” 韩彻只留下了这一句。
下一瞬。驾! 韩彻猛地一夹马腹,乌骓马嘶鸣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冲护城河!
“射死他!快射死他!!” 城楼上的谢家守将惊恐地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