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鬼门,又入死地。
当韩彻背着高烧刚退的萧承言,带着残存的玄甲卫狼狈地冲出瘴气林时,等待他们的并非生路,而是一堵墙。
一堵由人组成的、黄褐色的铜墙铁壁。
前方是一处狭窄的葫芦形峡谷,名为落凤坡。数百名身材矮小、面纹图腾的俚人战士,早已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他们身上没穿铁甲,而是穿着一种奇怪的、泛着油光的藤编盔甲。
“放箭!”
沈舟怒吼一声。几十名弓弩手立刻扣动扳机。
笃!笃!笃!
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足以穿透皮甲的弩箭,射在那些藤甲上,竟然发出一阵沉闷的钝响,随即纷纷被弹开,无一支入肉!
那些俚人战士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甚至不用盾牌,挺着胸膛便冲了上来。
“砍!”
沈舟不信邪,挥舞着六十斤重的玄铁□□,对着冲在最前面的藤甲兵当头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普通铁甲早已被劈开。
嘭!
一声闷响。
那藤甲兵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数步,吐出一口血,但身上的藤甲竟然完好无损!藤条坚韧异常,卸掉了大半的力道,遇水更韧,刀斧难伤。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沈舟虎口发麻,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是藤甲。”
萧承言靠在韩彻身上,脸色苍白,眼神却无比凝重:
“柳依依说过,这是欧阳氏的秘宝。用深山老藤在油中浸泡半年,晒干后再浸,反复十次,历时数年方成。轻便坚韧,刀枪不入。”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地面突然剧烈震颤。
咚!咚!咚!
峡谷两侧的树林被粗暴地撞开。
三头巨大的战象,披挂着色彩斑斓的毡毯,像移动的小山一样冲了出来。象背上坐着吹着号角的驭象师,长长的象鼻上绑着锋利的尖刀。
“昂——!!!”
战象一声长嘶,甩动象鼻,直接将两名玄甲卫卷起,狠狠甩在岩石上,瞬间骨断筋折。
“撤!快撤!!”
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巨兽和打不死的藤甲兵,北方来的玄甲卫终于崩溃了。
队伍被逼得节节败退,最终被困在了峡谷深处的一处死角。
前有战象堵路,两翼是藤甲兵包围,后方是百丈绝壁。
……
入夜。
峡谷内一片死寂,只有伤兵压抑的呻吟声。
粮草只够吃三天了。绝望的情绪在蔓延。有人开始偷偷擦拭刀刃,准备自裁;有人看着那些战死的兄弟尸体被藤甲兵拖走凌辱,眼眶通红却无能为力。
一块避风的大岩石下。
萧承言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这是死局。硬拼,拼不过藤甲;突围,冲不过象阵。
“主上,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