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彻背起昏迷的萧承言,那具滚烫的身体压在他单薄的背上,沉得像一座山。
“跟我走!我知道哪里能活命!”
韩彻凭借着对植被走向的直觉(看向阳面和蚂蚁的踪迹),背着萧承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的一处高地爬去。
……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暗,毒雾更浓。
韩彻背着萧承言,躲进了一处巨大的榕树树洞里。这里地势较高,风大,瘴气稍微稀薄一些。
剩下的玄甲卫在沈舟的带领下守在洞外,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水……”
萧承言躺在枯草上,嘴唇干裂起皮,意识依然模糊。
韩彻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如果不尽快退烧解毒,萧承言真的会死在这里。
但这附近没有水源,更没有药铺。
韩彻看着洞口外那片幽暗的丛林。
他记得,在火头军处理野菜时,老兵说过:“毒蛇出没之处,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桃花瘴如此厉害,附近一定生长着相克的草药。
“沈舟,看好主上。”
韩彻握紧了解手刀,转身冲进了漆黑的雨林。
……
一刻钟后。
韩彻满身泥泞地回来了。他的手上抓着几株不起眼的紫色野草——紫背天葵(清热解毒)。
为了采这几株草,他的小腿被蚂蟥叮得全是血,手背也被荆棘划得血肉模糊。
他顾不得清理自己,连忙将草药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涩、辛辣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舌头瞬间发麻。
他必须先试药。万一认错了,这毒草就是催命符。
过了一会儿,确信自己没有中毒,反而觉得灵台清明了一些,韩彻才将嚼碎的草药吐在手心,凑到萧承言嘴边。
“主上,张嘴。”
萧承言紧闭牙关,根本喂不进去。
韩彻心一横。
他将草药汁含在自己嘴里,俯下身,捏住萧承言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
那是一种带着苦涩、血腥和泥土味的亲吻。没有丝毫的旖旎,只有在这个绝境中想要把对方拉回人间的执念。
草药汁顺着喉咙流下。
一次,两次。
终于,萧承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药汁咽了下去。
韩彻松了口气,脱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将萧承言抱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夜深了,林子里的温度骤降。
萧承言的身体忽冷忽热,在梦魇中不断颤抖。
“别……别丢下我……”
萧承言的手死死抓着韩彻的衣襟,指节泛白,脆弱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韩彻看着怀里这个男人。
平日里,他是高高在上的安南将军,是算无遗策的棋手。可现在,他把所有的命都交到了自己手里。
“不丢。”
韩彻低下头,脸颊贴着萧承言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而温柔:
“主上,我在。”
“哪怕是爬,我也要把你背出这片林子。”
他看着洞外那片如墨般漆黑的死地,眼中的杀气一点点沉淀,化作了磐石般的坚定。
这一夜,韩彻没有合眼。
他就像一头守护着受伤伴侣的孤狼,警惕地听着林子里的每一声风吹草动,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