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韩彻身边,看了一眼韩彻身上沾染的粥渍和污泥,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作更为凌厉的杀机。
“沈舟。”萧承言开口。
沈舟上前,从韩彻手里接过那个还残留着一点粥底的木桶。
萧承言拔下一根银簪,探入粥中。
短短一瞬,银簪迅速变黑。
全场哗然。
“雷统领,你也懂军法。”萧承言举起那根发黑的银簪,声音骤然拔高,如同审判:
“按大梁律,谋害主帅、投毒行刺,该当何罪?”
雷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投毒?谋害主帅?
这就是个死局!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刀疤刘,就是他雷虎也得掉脑袋!
“这……这是误会……”雷虎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或许是误食了野菜……”
“野菜?”
萧承言猛地将银簪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断肠草的味道,隔着十丈远孤都能闻到。怎么,雷统领的鼻子坏了?”
萧承言上前一步,逼视着雷虎:
“还是说,这毒,本就是雷统领授意的?”
“末将不敢!!”雷虎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再狂,也不敢担这“谋逆”的罪名。
“既不是你,那就是他自作主张了。”
萧承言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刀疤刘,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蚂蚁:
“《七禁五十四斩》,第十七条:谋害主帅者,斩立决。诛三族。”
“来人。”
萧承言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烂泥,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字:
“行刑。”
雷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半个字求情。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韩彻站在萧承言身侧。
他听到了那个命令。
他没有等玄甲卫动手。
“借刀一用。”
韩彻从身旁的沈舟腰间,抽出了一把沉重的环首刀。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还在抽搐的刀疤刘。
刀疤刘肿胀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他想求饶,但他被烫烂的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韩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灶台上那块待宰的肉。
“下辈子,招子放亮占。”韩彻低声道。
手起。
刀落。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一颗肿胀丑陋的人头骨碌碌滚出老远,在尘土中停下,那双眼睛还死死瞪着,满是不甘。
全场死寂。
上千名岭南士兵,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少年。
韩彻没有擦脸上的血。他弯下腰,捡起那颗人头,提着那油腻的辫子,转身走到萧承言身后站定。
鲜血顺着人头的断颈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染红了韩彻脚下的土地。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冰冷,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鬼面修罗。
萧承言负手而立,一身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士兵,看着瑟瑟发抖的雷虎,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
“从今日起,韩子高便是孤的行军司马,兼领军正一职。”
“以后营中若有人敢再犯七禁五十四斩……”
萧承言指了指韩彻手中那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这颗头,便是榜样。”
风过辕门,血腥味弥漫。
这一日,岭南大营的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件事:那个叫萧承言的病世子,是条沉睡的龙。而那个叫韩子高的漂亮少年,是龙爪下最锋利、最要命的那把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