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凄厉的惨叫声在火头军营地上空回荡,惊起了林中的宿鸟。
刀疤刘在地上疯狂打滚,那一桶滚烫的、混着断肠草汁液的毒粥泼了他满头满脸。剧毒顺着烫伤的皮肤渗入,原本就丑陋的脸迅速溃烂、发黑,肿得像个紫黑色的猪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
刀疤刘捂着脸,透过指缝指着韩彻,声音因为喉咙肿胀而变得嘶哑难听。
周围十几个火头军的兵痞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操起菜刀、烧火棍,吼叫着向韩彻扑来。
韩彻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个空的粥桶。
面对围攻,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当先一人的烧火棍还没落下,韩彻已经动了。他侧身一步,一脚踹在那人膝盖上,顺势夺过烧火棍,反手一棍抽在另一人的脸上。
啪!
牙齿伴着血水飞出。
韩彻没有恋战。他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狼,动作狠辣精准,招招直奔要害,却又极有分寸地只伤不杀——因为这些人还不能死,他们是人证。
短短几息之间,地上便躺倒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韩彻扔掉断成两截的烧火棍,大步走到还在打滚的刀疤刘面前。
他伸出一只手,像拎死狗一样揪住刀疤刘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走。”
韩彻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中军大帐,让世子看看你这张脸。”
“放肆——!!!”
一声如雷般的暴喝突然炸响。
营门口,尘土飞扬。
岭南大营统领雷虎,带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亲兵冲了进来。他看到满地打滚的手下,还有被韩彻像拖死狗一样拖着的刀疤刘,眼珠子瞬间红了。
“好大的胆子!一个火头军的杂役,竟敢在军营行凶,殴打上官!”
雷虎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韩彻:
“来人!把这个想要造反的蛮子给我乱刀砍死!就地正法!”
“是!”
上百名亲兵齐声怒吼,长枪如林,寒光森森,一步步向韩彻逼近。
这就是兵变的前兆。
雷虎是要借着这个由头,直接杀了韩彻,给萧承言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这岭南大营到底谁说了算。
韩彻松开了刀疤刘,缓缓拔出了腰后的解手刀。
他只有一个人,一把短刀。面对上百长枪,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他没有退。
他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底的杀意疯狂涌动。
就算死,也要拉上雷虎垫背。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血战在即的瞬间——
“呜——呜——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中军大帐的方向吹响。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是铁甲摩擦的铿锵声。
咚!咚!咚!
围观的士兵们惊恐地回头。只见两列身穿玄色铁甲的卫队(玄甲卫)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强行将雷虎的亲兵冲散,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在这条黑色道路的尽头,一个人缓缓走出。
雷虎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那个在他印象里“病怏怏、风吹就倒”的萧承言,不见了。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披明光铠(南北朝时期最高等级的铠甲,胸前有护心镜,光耀夺目),头戴凤翅盔,手按龙泉剑的修罗战神。
阳光打在他胸前的护心镜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萧承言面若冰霜,眼神如刀,扫视全场。
那种上位者特有的、久居高位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营地。原本嘈杂的兵痞们,竟被这气势压得鸦雀无声。
“雷统领。”
萧承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要杀孤的副将?”
雷虎被那眼神刺得心头一跳,但他毕竟是地头蛇,硬着头皮顶了回去:
“世子爷!不是末将要杀人,是这小子目无军纪!他打伤了伍长,还聚众行凶!按军法,当斩!”
“军法?”
萧承言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