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就是我们的世子……”
“那个少年是谁?竟敢与世子共骑?”
窃窃私语声中,队伍抵达了郡守府。
马蹄声刚停,韩彻便率先跳下马。他没有去管周围跪了一地的下人,而是伸出双臂,动作轻柔却强势地将马上的萧承言直接抱了下来。
“别动。”
韩彻在萧承言耳边低语:“地上脏。”
他没让萧承言那双沾了血的白靴子落地,而是一路将他抱进了大门,穿过回廊,直奔内室。
沈舟扛着□□,站在大门口,像一尊门神一样挡住了所有想要跟进去的视线。
“所有人,卸甲,归营!”沈舟瓮声瓮气地吼道。
……
内室,浴桶早已备好。
韩彻将萧承言放在软榻上,不用吩咐,便开始动手解他身上的甲胄。
沉重的两当铠卸下,露出了里面那件被鲜血浸透的中衣。原本雪白的绸缎,此刻红得刺眼,像是盛开了一朵朵妖冶的曼殊沙华。
萧承言低头看着那件衣服,眼神里满是厌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烧了。”他哑声道,“把这衣服烧了。”
“好。”
韩彻没有二话,利落地用解手刀划开衣带,将那件血衣剥了下来,团成一团,直接扔进了炭盆里。
呼——
火焰腾起,吞噬了那些罪恶的血迹。
随后,韩彻拿起干净的布巾,浸了热水,开始一点点擦拭萧承言身上的血污。
从指尖,到手臂,再到胸膛。
他的动作很重,仿佛要擦掉一层皮;但他的眼神却很轻,像是在供奉一尊神明。
“主上。”
韩彻忽然开口,手指停在萧承言心口的位置:
“这血虽然脏,但却是谢家人的血。用仇人的血染红的白衣,不脏,是勋章。”
萧承言一怔。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的少年。
良久,萧承言忽然笑了。
那一笑,带着几分释然,几分疯狂。
他伸出手,猛地扣住韩彻的后脑,将他拉向自己,额头相抵。
“子高说得对。”
萧承言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既然洗不掉,那就让这天下,都染上这个颜色吧。”
“不过……”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韩彻那张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脸,指腹蹭过他眼角的一抹血痕:
“下次杀人,别弄脏了这张脸。孤看着……心疼。”
韩彻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看着萧承言眼底那重新燃起的野心与欲望,知道那个被梦魇困住的世子,终于彻底醒了。
“是。”
韩彻闭上眼,任由那只带着凉意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
“只要主上喜欢,我这张脸,以后只给主上看。”
窗外,太阳升至中天。
雪后的阳光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刺眼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