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不服?!”
韩彻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嘶哑如厉鬼。
沈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紧抿着唇,一声不吭,只是手里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是个硬汉,宁可被勒晕也不求饶。
周围的流民看傻了。那个瘦弱的蛮子,竟然快要把铁塔一样的沈舟勒死了?
就在沈舟即将窒息昏迷的前一刻,韩彻突然松了手。
沈舟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韩彻落地,踉跄了一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没有趁机补刀,而是走到那块大石旁,打开布袋,拿出一个热腾腾的胡饼。
他走到沈舟面前,蹲下,将胡饼递了过去。
“跟我走。”
韩彻看着沈舟那双即便战败也依旧桀骜的眼睛,平静地说:
“我看你是个汉子。给世子卖命,以后天天有肉吃,有酒喝。咱们不再是流民,是兵。”
沈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胡饼,又看了看韩彻那张虽然挂彩却依然平静的脸。
良久,他伸出满是茧子的手,接过了那个饼,狠狠咬了一口。
“我不叫汉子。”
沈舟咽下嘴里的饼,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叫沈舟。”
他翻身,单膝跪地,对着韩彻抱拳:
“这条命,以后是你的。”
韩彻站起身,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蠢蠢欲动又满眼敬畏的流民。
“还有谁想吃肉?”
他将那一袋子金叶子“哗啦”一声倒在地上,金光在雪地里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世子说了,要三十个不怕死的。怕死的,滚。不怕死的,上来领饼,领刀!”
人群沸腾了。
……
黄昏时分。
郡守府的演武场上。
三十个精壮的汉子整齐划一地跪在雪地里。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那是有了主心骨的眼神。
为首的正是沈舟。他跪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和安全感。
萧承言站在廊下,披着狐裘,手里捧着暖手炉。
韩彻一身是伤,却站得笔直,走到萧承言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主上,人带到了。”
萧承言看着这一张张被饥饿和野性打磨过的脸,最后目光落在沈舟身上。
“这便是你挑的副手?”萧承言问。
“是。他叫沈舟,是个铁匠,力气大,骨头硬。”韩彻答道。
萧承言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影三抱着一把沉重的兵器走了出来。那不是凡品,而是一把通体黝黑、刀背极厚的斩马长刀。
刀身长五尺,重六十斤,由玄铁打造,寒光凛凛。这种刀,非神力者不能舞,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当——!”
影三将□□重重顿在沈舟面前,砸入冻土三寸。
“这把刀,名为‘破军’。”
萧承言看着沈舟,淡淡道:“孤看你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这把刀正如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后,你就做韩彻的盾。”
沈舟看着那把刀,那双沉静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拔起长刀,单手挥舞了一个刀花,破空声如雷鸣。
“谢世子赏!”
沈舟的声音依旧低沉,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萧承言笑了笑,转身看向韩彻,眼底多了一份赞赏,也多了一份心疼。
“做得好。”
他低声对韩彻说:
“从今日起,这三十人便是孤的‘玄甲卫’。带他们去领甲胄,今晚……谢家的火,就要烧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