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整个人被提着浮上去。
破开水面那一刻,林雾剧烈地咳起来,把嘴里呛进去的半口水吐出去,大口大口地喘。
“呼吸。”
低沉的男声,贴在她耳侧。
林雾转头。
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水,湿发贴在额角,正单手扣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去拨她面镜边缘——检查密封圈。
他脸上的水珠滴进她颈窝。
“……测试通过了?”林雾哑着嗓子问。
沈墨没回答。他把她的面镜重新按紧,松开了扶她的手。
“没通过。”他说,“但第一次下潜到五米,呛水后没慌到完全失控。及格线边缘。”
林雾抹了把脸上的水,开始往回游。
游到池边,她撑着台面翻身坐上去,湿衣贴在身上,又重又冷。
沈墨跟着上来。
他站到她旁边,拧干袖口的水,没说话。
海风从敞开的落地窗灌进来,夕阳的光已经倾斜了。
林雾低头拧自己裤脚的水,忽然问:“你第一次下潜的时候,呛过水吗?”
沈墨的袖子拧到一半,停了一瞬。
“……嗯。”
林雾抬起头看他。
他继续拧袖子,语气平淡:“三米池。呛到肺里,咳了一周血。”
林雾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学会了。”
他把拧干的袖口放下,垂下手腕。
“下潜时不要对抗水,”他说,“它是阻力,也是承托。学会把重量交给它。”
夕阳在他侧脸切出很淡的金边。
那天晚上,林雾留在基地吃晚饭。
餐厅在休息区隔壁,自助式,菜式意外地好。她端着盘子挑了半天,最后拿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两个奶黄包。
沈墨坐在长桌最里面,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
林雾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
“沈队不吃晚饭?”
“不饿。”
林雾咬了一口奶黄包,奶香在口腔化开。
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基地的厨师是哪里挖的?”
沈墨抬眼。
“……招聘网。”
林雾差点呛到。
她灌了口水,顺下去,带着一种微妙的震撼看着对面的人。
“你亲自招的?”
沈墨把咖啡杯放下。
“深蓝前哨的每个成员,”他说,“简历我都看过。”
他顿了顿。
“厨师的试菜我也去了。”
林雾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看着沈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试图从这个人的五官里解读出任何一丝“我在开玩笑”的信号。
没有。
他是认真的。
一个掌管着至少排名前五十固定队、拥有私人训练基地、情报网密到能目测新人身高的男人——
亲自去试菜。
林雾放下筷子,真诚地鼓起掌。
“沈队,”她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人文关怀的资本大佬。”
沈墨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恼怒,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淡淡的、类似“随你怎么说”的放任。
然后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窗外海浪声隐隐传来。
林雾站在泳池边,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计划表。
她从头读到尾,又从尾读到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表情平淡的男人。
“沈队,”她指着表格上的第一行字,“‘基础水下呼吸适应’——四小时。”
沈墨点头。
“‘压力环境耐受训练’——六小时。”
他又点头。
“‘水下定向与通讯失效模拟’——八小时。”
沈墨继续点头。